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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死契约

离婚后,厉总爱惨了 简墨 2026-03-20 12:38

那副担架在叶微澜面前一晃而过,带起的风都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最多二十出头,身上那件本该洁白的护士服已经被大片的暗红色浸染。她的脖颈处,大动脉的位置,被厚得夸张的纱布层层包裹,但鲜血依旧顽固地从纱布的缝隙中渗透出来,汇成一股细流,顺着担架的边缘,一滴一滴地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女人的双眼涣散,瞳孔放大,完全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提前离体。她的嘴唇翕动着,含糊不清地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噩梦中的呓语。
“怪物……别……别咬我……”
“怪物……”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叶微澜的耳膜。
黑西装的保镖们目不斜视,对门口这个浑身湿透的不速之客视若无睹,他们的脚步沉稳而迅速,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很快就抬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消失在门外的瓢泼大雨中。
叶微澜僵硬地站在门口,身体因为寒冷和惊惧而微微颤抖。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和下颌线不断滑落,滴答,滴答,砸在她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
几滴清澈的水珠,正好落在担架经过时留下的那滩血迹旁,然后缓缓地,与那片黏稠的暗红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在这时,玄关深处廊柱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形清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已经花白。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戴着雪白的手套,仿佛刚从一场中世纪的晚宴中走出,与眼前这血腥狼藉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就是厉家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的眼神甚至没有在叶微澜身上停留,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不是人类的鲜血,而是一件被打碎的红酒杯。
他朝旁边一个待命的保镖递了个眼色,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另外,把今天的噪音分贝记录仪数据存档。”
“是,福伯。”保镖恭敬地低头,立刻拿出专业的工具,开始高效而沉默地清理地面。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清洁工具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处理完这一切,福伯才终于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叶微澜。
那是一道怎样的目光?
没有惊讶,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好奇。那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从她湿透贴身的发顶,到她沾满泥污、脚踝处还渗着血丝的脚,一寸一寸地扫过。那眼神里只有冰冷的评估,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投入使用的工具,评估它的磨损程度和剩余价值。
叶微澜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发冷,那寒意甚至超过了被暴雨浇透的身体。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福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那块造型古朴的机械表,指针正精准地走动着。
“你迟到了七分钟,叶微澜小姐。”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刻板。
“路上……雨太大了,车开不上来。”叶微澜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福伯似乎对她的解释毫无兴趣,他的视线落在叶微澜还在滴水的裙摆上,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时间很宝贵,厉先生的时间更宝贵。我想,你应该没有兴趣知道,再晚到十分钟会是什么后果。”
叶微澜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看来你已经看到了。”福伯的下巴朝大门的方向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那是你的前任,来自京市第一中心医院,拥有八年特护经验的金牌护士长。可惜,她没能遵守这里的规矩。”
他的话语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实,没有半点惋惜。
“什么规矩?”叶微澜问,她必须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福伯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嘲弄的表情。
“规矩很简单,就是让厉先生安静下来。用任何方式,不计任何代价。很显然,她失败了。”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厉先生今晚的躁郁症发作得非常严重,情况危急。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不必要的……声音,都可能导致你,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被抬着出去。”
叶微澜的心猛地一沉。躁郁症?资料上只写着厉先生身体孱弱,需要二十四小时贴身护理,可从没提过他有如此严重的精神类疾病。
“我拿到的资料上,并没有写这些。”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质问。
“哦?是吗?”福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资料上写了给你的薪酬吗?年薪三百万,预付一百万。这个数字,难道不足以让你接受任何‘没有写在资料上’的突发状况吗?”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叶微澜的脑海中炸响。她知道薪酬很高,却没想到预付款就足以解决小北未来一整年的所有费用!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看着她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渴望,福伯眼中的评估意味更浓了。他缓缓踱步到玄关中央那张巨大的欧式雕花长桌旁,从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纸质文件。
“看来,我们之间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沟通了。”
他将那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正对着叶微澜的方向。
“签了它。”
叶微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湿透的鞋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水印。她低头看去,文件顶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几个大字——《特殊护理人员免责协议书》。
协议的条款清晰、冷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第一条:护理期间,乙方(护理人员)若因甲方指定服务对象(厉先生)的行为,导致任何形式的身体伤害、伤残,乃至死亡,甲方将一次性支付协议附件中所列明的巨额赔偿金。
第二条:基于第一条,乙方自愿放弃追究甲方及服务对象任何相关的法律责任,其家人、亲属亦不得以此为由对甲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追索或控告。
第三条:乙方在护理期间,必须绝对服从甲方的所有指令,包括但不限于福伯的现场调度。
第四条:乙方必须严格控制自身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噪音。工作区域内装有高精度分贝仪,任何超过预设阈值的声响,都将被视为严重违规。
……
条款的最后,是赔偿金明细。
轻伤,赔偿五十万。重伤,三百万。伤残,一千万。死亡,五千万。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零,刺得叶微澜眼睛生疼。这已经不是一份雇佣合同了,这是一份用钱买命的生死状。
“这份协议,是不是每个来的人都要签?”叶微澜抬起头,直视着福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当然。”福伯的回答理所当然,“只不过,你是第一个在看到上一任被抬出去之后,还敢问问题的人。她们通常会选择尖叫,或者直接转身逃跑。”
“逃跑的人,应该拿不到钱吧?”叶微澜轻轻地问。
“一分都拿不到。”福伯冷漠地回答,“厉家从不为懦夫支付任何费用。”
叶微澜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协议上,落在那一长串零之上。她仿佛能透过这些冰冷的数字,看到疗养院里那间无菌病房,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笑容却很温暖的孩子,看到他赖以为生的药品冷库因为断电而失效的场景。
她没有犹豫的时间,更没有犹豫的资格。
“笔。”她只说了一个字。
福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精致的黑色钢笔,拔掉笔帽,递了过去。
叶微澜接过笔,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没有再看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条款,而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叶、微、澜。
她的字迹清秀而有力,没有丝毫的颤抖。
福伯看着那三个字落在纸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起协议,将其珍重地放回文件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交易。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磁卡,递到叶微澜面前。
“这是顶层的通行卡,厉先生在上面。”
叶微澜伸手接过,卡片冰冷坚硬,像一块小小的墓碑。
“我的预付款……”她看着福伯,这是她今晚来此的唯一目的。
福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堪称“人性化”的表情,那是一种夹杂着轻蔑和告诫的冷笑。
“叶小姐,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钱,就在那里。但你能不能拿到,取决于你的本事。”
他抬起手,指向玄关深处那条通往楼上的昏暗长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上去。让厉先生安静下来,证明你的价值。只要他安静下来,一个小时之内,一百万会准时打到你提供的账户上。”
他的话锋一转,变得森然而充满威胁。
“如果做不到……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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