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极致的社死

教室外的花坛边缘，冷风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在半空中盘旋。

李闻犹如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般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她那只停滞在半空中的手背上，色彩斑斓的软体昆虫依旧在缓慢地蠕动。那种成百上千条细微足肢扎进毛孔的刺痒，以及密集绒毛刮擦娇嫩肌肤所带来的粗糙触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瞬间崩溃尖叫。

但是，李闻的眼底没有丝毫退缩。那双清冷的眼眸透过半开的玻璃窗，死死地锁定着讲台上那个前一秒还在不可一世、肆意散播恶毒偏见的女人。

【既然你如此热衷于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践踏无辜者的尊严，喜欢用那些刻薄的词汇去定义别人的生活。那么现在，就请你当着所有你企图拉拢的家长面，好好品尝一下从云端坠入烂泥的滋味吧。】

李闻在心底冷冷地宣判。她将所有的精神力汇聚于一点，不再有任何保留，持续且暴烈地加强了异能的信号输出。她将真实的绒毛刺痒与脑海中幻化出的万蚁噬骨之痛，糅合成一股极具摧毁性的精神洪流，源源不断地倾注进毕星之的感官中枢。

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折磨下，讲台上的毕星之再也无法维持哪怕一丝一毫的体面与优雅。

原本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用来发表演讲的黑色麦克风，因为手指肌肉的剧烈痉挛而脱手滑落。沉重的金属设备重重地砸在实木讲桌上，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回音，随后又顺着边缘滚落至地面，砸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

“天哪！毕会长您究竟是怎么了？您的脸色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坐在第一排的金丝眼镜男家长猛地站起身，满脸惊骇地大声呼喊，“快！快来几个人帮忙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突发了什么急性的心脑血管疾病！”

然而，毕星之根本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关切与询问。

她那双原本用来指点江山、保养得宜的双手，此刻正像两只失控的铁爪，发疯似地顺着领口探进去，歇斯底里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和后背。尖锐的法式美甲在脆弱的肌肤上无情地肆虐，瞬间留下了数道触目惊心的红褐色抓痕，甚至隐隐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救命！救救我！有东西在吃我的肉！它们爬进去了！”毕星之发出犹如杀猪般的凄厉哀嚎，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彻底变调，“把它们从我的身上弄走！快拿把刀来帮我把这层皮割开！”

这突如其来的骇人转变，让原本群情激愤、准备联名起草抗议书的家长们瞬间陷入了难以名状的死寂与错愕之中。

紧接着，如同沸水般嘈杂且混乱的争论声在宽敞的教室内轰然爆发，各种慌乱与无措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毕会长，您这到底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位心理素质较差的母亲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地指着讲台，“这黑板前干干净净的，连一粒肉眼可见的灰尘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啃咬您？您是不是最近为了工作和舒心同学的事情压力过大，导致精神方面出现了某种严重的狂躁症候群！”

“你们这些冷血的瞎子！你们都是瞎子吗！”毕星之犹如一个陷入疯魔的患者，她不顾一切地用手指残忍地抓破了自己娇嫩的肌肤，“它们已经爬进我的衣服深处了！那种钻心刺骨的痛觉和瘙痒是真真切切的！快帮我脱掉这件该死的外套！我要把这些寄生虫全都碾成碎片！”

“快去几个人制止她！她的皮肤都被自己抓烂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过敏反应，看着简直像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邪门东西！”一位年长的家长焦急地站起身，对着周围的男家长大声呼喊，“别光愣着，要是她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谁敢上去啊！你看她那副样子，眼睛都红得像个疯子了，万一她具有极其强烈的攻击性怎么办？刚才顾辰同学说得对，这种症状看着太像严重的传染性神经错乱了，搞不好还会波及到我们身上！”旁边穿着丝绸连衣裙的母亲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往后退缩，甚至直接用包包挡住了自己的脸。

“简直是一派胡言！科学社会哪里来的中邪和传染！”金丝眼镜男家长气急败坏地反驳，“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班主任呢？校医室的电话是多少！我们在这里开家长会，校方有绝对的责任保证每一位家长的生命安全！若是毕会长今天在这里因为医疗延误而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江海一中担待得起吗！”

在这片混乱不堪、甚至有些滑稽的群体恐慌中，唯独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顾辰，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他懒洋洋地变换了一个坐姿，修长的双腿依旧随意地搭在金属横杠上。那只在指尖翻飞的金属打火机被他干脆利落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烁着毫无底线且充满报复快感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漠地插话。

“这位先生，您的逻辑未免也太可笑了。”顾辰那低沉、沙哑，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清晰地盖过了教室里的喧闹，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个成年的家委会会长，在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物理接触、也没有任何人对她施加暴力的前提下，自己像个发狂的野兽一样在台上进行令人作呕的自残行为，这笔账也能算到学校的头上？依我看，与其去叫校医来进行无谓的抢救，不如直接拨打江海市精神病院的电话，说不定还能给她争取一个风景好点的VIP床位。毕竟，她现在这副尊容，可是比任何廉价小丑表演都要来得精彩绝伦。”

前排的那位男家长愤怒地转过头，指着顾辰的鼻子大声斥责起来：“你这个毫无尊师重道观念的学生，给我闭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落井下石！一条鲜活的生命正在遭受痛苦，你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心，反而在这里进行这种恶毒的冷嘲热讽！”

“良知和同情心这种极其昂贵的东西，不应该如此廉价地施舍给一个满嘴污言秽语、企图用虚假罪名毁掉别人清白人生的恶毒女人。”顾辰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些家长虚伪的面具，声音掷地有声，“刚才她在讲台上，用最下作、最充满阶级偏见的词汇去肆意污蔑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无辜女生时，你们这些自诩为正义使者的优秀长辈，怎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和她谈论所谓的同情心和包容度？”

顾辰停顿了片刻，目光犹如看一具尸体般冷漠地注视着讲台上那已经完全崩溃的女人，一字一顿地宣判：“所以，不要再用那些可笑的医学术语来掩饰了。她现在所承受的这种生不如死、颜面扫地的折磨，不过是她平日里作恶多端、咎由自取所招致的天谴罢了。”

在顾辰与家长们唇枪舌剑的间隙，讲台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剧烈的瘙痒从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骨髓深处，让毕星之根本无法在原地站立哪怕一秒钟。

她开始在宽敞的讲台上不受控制地扭动起臃肿的身体。为了驱赶那些犹如附骨之疽的无形“虫群”，她的双脚开始毫无规律地交替跺击着地面，昂贵的七厘米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踩踏出杂乱无章的刺耳声响，甚至还狼狈地崴了一下脚踝。

她一边痛苦地跳跃，一边用双手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手臂和躯干，试图用重击来压制那股钻心的酥痒。嘴里不断发出尖锐且凄厉的惊叫声，那身原本剪裁合体、彰显贵气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此刻已经被她自己拉扯得凌乱不堪，几粒精致的纽扣崩落在地，露出里面被抓出数道血痕的狼狈肌肤。

在台下几十位家长和老师极度惊愕的注视中，这位一分钟前还高谈阔论、自诩为精英阶层代言人的家委会会长，此刻就像是一个突然发狂的疯子，又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操控的提线木偶，在讲台上跳起了一段毫无章法、极其滑稽可笑的“迪斯科”。

“我的头！有东西在吃我的头脑！它们顺着发根钻进去了！救命！痒死我了！”

毕星之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那股仿佛要钻进脑干里的万蚁噬咬之感，逼得她不得不采取更极端的物理方式来缓解。她犹如拨浪鼓一般，剧烈而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头部，试图用离心力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可怕生物甩飞出去。

随着她毫无节制的暴烈甩动，固定在头顶的那个秘密终于迎来了它的物理极限。

那顶为了掩盖中年危机、维持贵妇形象而重金去高级沙龙定制的昂贵假发片，其内侧的隐形发夹在剧烈的甩动和手指无意识的拉扯作用下，彻底宣告松脱。

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那块原本乌黑亮丽、发量丰盈的假发片脱离了主人的头皮，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滑稽的黑色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