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穿透了那层透明的玻璃窗,无比清晰地落在了讲台上。那位高高在上的毕星之,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庞,正因为享受着将别人踩在脚底的病态得意而显得异常扭曲。
李闻强忍着手背上那种令人头皮发麻、几乎要将理智焚毁的剧烈瘙痒感。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迅速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变得犹如万年冰川般冰冷而专注。她缓慢地调整了坐在石阶上的坐姿,犹如一名隐藏在暗处、即将扣动扳机的顶级狙击手,隔着半开的窗户,死死地锁定了讲台上的毕星之。
在那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的全神贯注中,李闻将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了手背那只正在缓慢蠕动的毛毛虫身上。
她的大脑开始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迅速构建起那条无形的异能链接通道。
【我不会畏惧这种感觉。】
她不再将这种令人战栗的刺痒视为需要躲避的痛苦,而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将其全盘接收,并强行转化为一种极具摧毁性的精神攻击信号。
不仅如此,为了让这份惩罚达到极致的残酷,李闻还在脑海中,极其恶意地构建出了一副骇人的画面——她想象着有成千上万只饥饿的行军蚁,正挥舞着锋利的上颚,疯狂地啃噬着人类脆弱的表皮,将充满腐蚀性的蚁酸注入撕裂的伤口。
她将毛毛虫那令人作呕的真实绒毛触感,与脑海中无数只蚂蚁疯狂啃咬的恐怖幻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两股极端折磨的感官信号被疯狂叠加、压缩,最终化作一股无形的精神洪流,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通道,对着讲台上的毕星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抛掷了过去!
而在教室内,一场针对特长生的批判正处于最狂热的顶点。
“各位家长,请仔细听好我接下来的每一项提议。在这个充满激烈竞争的时代,优质的教育资源是极其有限的,我们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丝不安定的因素,破坏了我们孩子宝贵的学习环境。那个所谓的艺术特长生,就是埋藏在我们三班的一颗定时炸弹。”
毕星之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面,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提议,由家委会牵头,收集在座所有家长的签名,直接递交给校长办公室。我们要明确要求校方对该名学生进行彻底的背景调查,查清楚她究竟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混进这个重点班的!如果有必要,我们要强烈要求校董会直接将其劝退!”
坐在前排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家长立刻举起手,大声表达着自己的疑虑:“毕会长,您这番雷厉风行的作风我们确实十分钦佩,但是,您刚才的提议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于偏激和不近人情了?毕竟那个女生除了性格孤僻、穿着打扮有些不合群之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听说她做出什么实质性违反校规校纪的恶劣举动。我们仅仅凭借着主观的臆测,就直接联合上书要求校方将其无情劝退,这种做法恐怕很难在校董会那边得到合理的批复吧?而且传出去,对我们三班家长的整体名声也不太好听。”
毕星之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那位家长,语气尖锐地反驳道:“这位家长,您这种妇人之仁与可笑的优柔寡断,迟早会成为毁掉您孩子大好前途的致命毒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最基础的防范常识,难道还需要我站在讲台上给您重新科普一遍吗?难道您非要等到那种劣质的、不堪入目的社会底层习气彻底感染了您的孩子,导致您孩子的高考成绩一落千丈,您才懂得站出来捶胸顿足地后悔吗?我们今天的联合行动,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是替校方提前剔除那些有害的校园垃圾!”
旁边一位穿着丝绸连衣裙的母亲也赶紧随声附和起来,试图讨好这位家委会的实权人物:“我觉得毕会长说得非常有道理!这种事情绝不能心慈手软,必须要快刀斩乱麻。毕会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份抗议书的起草工作?我愿意第一个在上面签字表态!”
“很好,只要大家能够团结一致,校方就必须正视我们这些优质生源家长的合理诉求。”毕星之对这种群起响应的局面感到非常满意,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准备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那么接下来,我会让家委会的秘书长把具体的签字流程分发给大家,我们必须要在这个周末之前……”
突然,她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极其僵硬了一下。
那原本流畅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抽气声。
她感觉到后背、脖颈以及头皮上,仿佛在一瞬间落满了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虫子,那些虫子不仅在爬行,还在疯狂地啃咬她的皮肤。
“毕会长?您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之前那位准备带头签字的母亲满脸疑惑地站起身来,看着讲台上瞬间陷入定格状态的女人,大声询问道,“您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惨白?是这间教室里的空气流通不太好,让您感到胸闷气短了吗?”
毕星之根本无法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她死死地咬着牙关,面部肌肉因为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瘙痒而发生扭曲,原本端庄高贵的精英仪态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不是胸闷……”毕星之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有东西……有很多东西在我的衣服里面!在咬我!”
坐在第一排的金丝眼镜男家长立刻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站起来焦急地大喊:“大家快看看毕会长这是怎么了!她的双肩为什么一直在极其僵硬地抽搐?她是不是突发了什么严重的急性神经疾病?”
“救命!你们不要光坐在那里看着!”毕星之终于彻底丧失了理智,她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厉嘶吼,双手发疯似地越过肩膀,拼命地在自己的后背上胡乱抓挠,“快过来帮我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弄走!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我的头皮里产卵!它们在吃我的肉!痛死我了!痒死我了!”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难以名状的死寂与错愕之中。
随后,如同沸水般嘈杂且混乱的争论声在家长席中轰然爆发。
“毕会长,您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位心理素质较差的家长被吓得连连后退,“这讲台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粒肉眼可见的灰尘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成千上万只虫子!您是不是最近为了工作和孩子的事情压力过大,导致精神方面出现了某种严重的狂躁症?”
“你们这些瞎子!你们都是瞎子吗!”毕星之犹如一个陷入疯魔的患者,她不顾一切地用那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残忍地抓挠着自己娇嫩的脖颈,瞬间留下了几道刺眼的血痕,“它们已经爬进我的衣服深处了!那种钻心刺骨的痛觉和瘙痒是真真切切的!快帮我脱掉这件外套!我要把这些该死的寄生虫全都碾碎!”
就在这令人错愕且混乱的场面中,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顾辰,缓缓地放下了翘起的长腿。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烁着毫无底线且充满报复快感的光芒。他那低沉、沙哑,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清晰地盖过了教室里的喧闹,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可真是今天这场沉闷且毫无营养的家长会里,最为精彩绝伦的保留喜剧节目了。”顾辰用一种充满极致嘲弄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开口陈述,“平时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与阶级优越感的毕会长,此刻竟然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妇一样,准备在全班家长面前上演毫无廉耻的宽衣解带闹剧。请问一下在座的各位满腹经纶的长辈们,这就是毕会长刚才向我们极力推崇的,属于顶层社会的绝对专注和无懈可击的优雅仪态吗?”
前排的一位男家长愤怒地转过头,指着顾辰的鼻子大声斥责起来:“你这个男同学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缺乏教养的话!你难道没有长眼睛吗!毕会长明显是突发了某种极其严重的急性过敏反应或者是突发性神经错乱!你作为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不但不立刻帮忙去医务室叫急救人员,反而在这里幸灾乐祸地冷嘲热讽,你的良知和同情心都去哪里了!”
顾辰面对这种充满道德绑架的严厉指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眼神犹如冰冷的刀刃般扫过那些自诩正义的家长。
“良知和同情心这种极其昂贵的东西,不应该如此廉价地施舍给一个满嘴污言秽语、企图用虚假罪名毁掉别人清白人生的恶毒女人。”顾辰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些家长虚伪的面具,声音掷地有声,“刚才她在讲台上,用最下作、最充满偏见的词汇去肆意污蔑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无辜女生时,你们这些自诩为正义使者的优秀家长,怎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和她谈论所谓的同情心和包容度?”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犹如看一具尸体般冷漠地注视着讲台上那已经完全崩溃的毕星之。
“所以,不要再用那些可笑的医学术语来掩饰了。她现在所承受的这种生不如死、颜面扫地的折磨,不过是她平日里作恶多端、咎由自取所招致的天谴罢了。她不是最喜欢把别人称作毒瘤吗?现在,她自己却变成了一个被无数虚无毒虫吞噬的笑话。”
“你这个学生简直是冥顽不灵!”那位男家长被气得浑身发抖,“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跟你争论这些道德问题!哪怕毕会长刚才的言辞有些过激,但这绝对不是我们对一条鲜活生命见死不救的理由!赶紧出去把保安和校医叫过来!”
“您可以亲自去叫。”顾辰散漫地摊开双手,“前提是您不怕被这位浑身长满隐形虫子的会长大人传染那种可怕的狂躁症。”
顾辰的这番犀利言辞,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一个家长的胸口,让原本试图上前帮忙的人群瞬间产生了犹豫和停滞。
而在讲台的正中央,那场由感官转移异能制造的残酷惩罚,依然在以最猛烈的姿态持续肆虐着。
那种钻心入骨的痒意和刺痛感瞬间击穿了她的理智防线,毕星之原本端庄的仪态瞬间崩塌,她下意识地耸动肩膀,试图通过摩擦衣物来止痒,但这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