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会所,核心卡座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黎月的小跟班们见盛夏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便悄然改变了策略。她们知道,跟盛夏这种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天之娇女硬碰硬,除了招来更疯狂的报复,没有任何好处。
领头的赵倩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渍,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冷笑。
“盛夏,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你在这里骂破了喉咙,也改变不了你这个妹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的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二代,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说要护着她吗?不是说要给她挣回面子吗?光靠一张嘴有什么用?燕京圈子里,看的永远是实力,不是谁的嗓门大!”
盛夏双手叉腰,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赵倩指向会所深处灯光明亮的区域,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笑意。
“敢不敢玩点实在的?那边台球区,我们来一场对赌。一局定胜负,赌注就一百万。你要是赢了,我们几个当着全场人的面,给你这个宝贝妹妹鞠躬道歉,承认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要是不敢……”
她拉长了音调,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那就说明你盛夏也不过如此,只会用家世压人。那就请你,现在立刻带着你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拖油瓶,滚出夜阑,别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盛夏那高傲又火爆的脾性上。
“激将法?赵倩,你是不是忘了,我盛夏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激我!”
盛夏仰头大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狂傲。她最恨别人说她只会靠家里,而这场对赌,恰好给了她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要为苏安安赢回场子。她要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踩在脚下,让她们知道,欺负她盛夏护着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百万?太少了,没意思。”
盛夏伸出五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
“五百万一局!我跟你们赌!谁要是输了,不仅要给我妹妹道歉,还要把这五百万现金,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交到我妹妹的手里,给她当今天的零花钱!”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五百万的赌局,哪怕是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得上是惊人的手笔了。
赵倩和她身后的几个跟班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势在必得的笑意。她们都知道,盛夏的台球技术,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稀烂。
“好!一言为定!”赵倩立刻应下,生怕盛夏反悔,“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盛大小姐,台球区请吧?”
“走!”
盛夏毫不犹豫,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火红色的西装外套,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顶级捕食者的自信笑容。
在迈步之前,她回头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沙发角落的苏安安。
看着苏安安那副被吓得六神无主、眼眶通红的模样,盛夏的心又软了下来。她走到苏安安身边,指了指卡座最边缘、光线最为昏暗的一个角落位置。
“安安,你别怕,姐姐去去就回。”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与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王判若两人。
“那边角落安静,没人会打扰你。你坐到那里去,乖乖等着我。我很快就帮你把那几个不开眼的东西收拾了,替你出这口恶气。”
盛夏一边说着,一边从茶几上端起一盘摆放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草莓奶油甜点,亲自放在了苏安安的面前。
“喏,先吃点甜点压压惊。记住,千万别乱跑,就坐在这里,等我回来带你回家。知道吗?”
苏安安像是终于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依赖与感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
“嗯……我知道了,盛姐姐。你……你小心一点。”
“放心。”
盛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带着身后几个支持自己的好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卡座,大步流星地朝着远处的台球区走去。
整个核心卡座区,瞬间空旷了大半。
苏安安端着那盘精致的草莓甜点,迈着小碎步,听话地坐到了盛夏为她指定的那个角落位置上。
她坐下后,小口地吃着草莓,姿态优雅而文静。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向上瞥了一眼。
很好。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恰好是之前勘测出的、由三台不同角度的摄像头交织而成的监控网络中,唯一的一个完美死角。
在这里,没有任何镜头能够拍摄到她的动作,哪怕是最细微的表情。
她彻底落单了。
就像一头故意脱离了狮群保护、伪装成受伤羚羊的猎豹,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之中,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这时,隔壁一个同样奢华的卡座里,一个穿着花哨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大片胸膛的男人,缓缓站起了身。
他是燕京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楚渊,以喜好女色和手段下作而闻名。
从盛夏带着苏安安进门的那一刻起,楚渊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苏安安身上移开过。
现在,盛夏离开了。那个看起来纯洁又柔弱的小白兔,独自一人坐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楚渊端起手中那杯盛满了琥珀色洋酒的玻璃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充满了欲望的笑容。
他的目光像是黏腻的蛛网,紧紧地锁定在了那个独自坐在阴暗角落里的纤细身影上,毫不掩饰自己那份赤裸裸的、见色起意的贪婪。
他迈开脚步,端着酒杯,径直朝着苏安安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