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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偷梁换柱

硬核重工1983:我靠技术壁垒降维打击 寄鱼 2026-06-16 17:58



车间内静谧无声,只有高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司徒羽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了足足半分钟。

确认车间外没有任何人靠近后,他眼中的温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没有走向车间角落里那个挂满大型拆卸工具的工具墙,而是转身走回自己的操作台前。

他的手伸进工具箱的最底层,摸出了一把被油布包裹着的、毫不起眼的特殊刮刀。这把刮刀的刀身,是用一截废旧的进口钢锯条,经过他亲手上百次的淬火与手工打磨而成,刀刃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这是他前世赖以成名的绝技之一,也是他此刻破局的唯一利器。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自己的C620车床前。只见他将那把薄薄的刮刀精准地插入主轴箱盖那道严丝合缝的缝隙中,手腕猛地一沉,肌肉瞬间绷紧!

“咯——”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受力声响起。

那块寻常工人需要用撬棍费力才能打开的沉重铸铁箱盖,竟被他用一把小小的刮刀,硬生生撬起了一道明显的缝隙。他顺势将手指探入,用力一掀,箱盖被无声地完全打开,稳稳地放在一旁的油毡布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司徒羽迅速伸手,探入那满是粘稠机油的齿轮箱内部。他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绕过层层叠叠的复杂结构,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枚被曹跃进动过手脚的核心传动齿轮。

他双手食指与中指如同鹰爪般扣住齿轮的两侧,腰部发力,指尖猛地一错!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枚本应牢牢固定在主轴上的齿轮,便被他硬生生从卡槽中拆卸了下来。

司徒羽将那枚带着温热的齿轮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齿轮根部那几道清晰的锉刀破坏痕迹,以及表面被强酸腐蚀后留下的灰白斑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司徒羽的眼神冰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定时炸弹”的威力。只要下午加工那批高硬度法兰盘,只要挂上高速挡,这枚齿轮就会在巨大的扭矩下瞬间崩裂。飞溅出的高温金属碎片,足以轻易穿透这层铸铁外壳,将站在机床前的操作者打成筛子!

好狠毒的手段!

司徒羽将这枚罪证般的齿轮紧紧攥在手心,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车间后门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像普通工人那种大开大合的步伐。

司徒羽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林中受惊的猎豹。他闪电般将手中的齿轮塞进工装裤的口袋里,同时将那块打开的箱盖重新盖了回去,整个人则迅速靠在机床上,再次做出一副捂着肚子难受的模样。

一个穿着干净的确良衬衫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间门口,是档案室的管理员,沈夏至。

她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到车间里只有司徒羽一个人,显得有些意外。

“司徒同志,你还没去吃饭吗?”沈夏至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沈同志啊。”司徒羽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虚弱的苍白,“我这肚子有点不舒服,歇会儿就好。你这是?”

沈夏至走了过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清香,与车间里浓重的机油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来给宋师傅的工位送一份技术文件,没想到你还在这儿。”她的目光落在司徒羽捂着肚子的手上,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肚子疼得很厉害吗?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我听王大力他们在食堂说,你从早上脸色就不太好。”

司徒羽心中一动。

前世他出事后,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这位烈士子女,还曾偷偷托人给他送过两个馒头。虽然他当时并未在意,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却记到了今天。

“多谢你关心,沈同志,老毛病了,不碍事。”司徒羽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对了,你刚才说技术文件?是关于下午那批法兰盘的吗?”

“不是。”沈夏至将文件放在宋万山那张干净整洁的工作台上,转过身来,声音压低了几分,“是关于下个月技能大比武的。我刚才在办公室听到马副主任和曹跃进在说话,好像……好像是想把这次比武的第一名内定给曹跃进,让他直接晋升技术员。”

司徒羽的眼神一凝。

原来如此!他们不仅要毁了自己,还要把自己的前途也一并窃取!

“沈同志,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司徒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提醒道,“在厂里,捕风捉影的话传出去,对你不好。”

沈夏至看着司徒羽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我……我知道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司徒同志,你技术那么好,宋师傅也一直把你当成接班人培养,千万别因为一些小人的算计,吃了大亏。马主任那个人,心眼小得很,你今天上午顶撞了他,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你的。你……你万事小心。”

“我记下了,多谢。”司徒羽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沈夏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车间。

司徒羽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再次走到车间门口,向外张望了许久,确认沈夏至已经走远,并且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不会再有人过来后,他才重新返回。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眼神也更加狠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曹跃进负责的那台同型号车床旁,手中的刮刀再次出鞘!

同样是精准地插入缝隙,同样是手腕发力,同样是无声地掀开箱盖!曹跃进机床的主轴箱,在他面前,同样毫无秘密可言。

司徒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完好无损的齿轮——这是他刚刚从曹跃进机床上拆下来的——直接揣进了自己另一边的工装口袋里。

然后,他拿出了那枚刻着死亡印记的、被破坏过的齿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曹跃进,你不是喜欢抢功吗?不是喜欢在高强度作业时,故意把转速开到最高,来炫耀你的‘技术’和胆量吗?’

‘今天,我就成全你!’

在安装这枚破损齿轮的过程中,司徒羽的动作变得异常精细。他从旁边装满金属碎屑的废料盒里,用指尖捻起一枚比纸还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垫片。

他将这枚垫片,精准地卡在了齿轮轴承的后方。

这是一个只有顶尖钳工才能掌握的微调技巧!

这个小小的垫片,使得这台机床在低速运转时,齿轮之间能够勉强错开关键的受力点,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连声音都不会有丝毫变化。

但是!

只要操作者将挡位挂上高速挡,只要进行重切削,那巨大的、骤然增加的扭力,就会让这改变了精密间隙的齿轮,在一瞬间彻底卡死、崩裂!

所有的破坏力,将会在零点一秒内,尽数释放在距离操作者最近的主轴箱部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设备事故了。

这是一场为曹跃进量身定做的、必死无疑的舞台剧!

司徒羽将箱盖重新盖好,用扳手将每一颗螺栓都恢复到原来的紧固力矩,甚至连螺栓上干涸的油泥痕迹,都与原来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看着眼前这台与自己那台别无二致的C620车床,眼神平静如水。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现在,死局已成活棋。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下午开工的铃声,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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