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养胎剩下的所有事都交给我”,陆向北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沈念秋的四肢百骸。
她看着桌上那些金贵的营养品,又看看丈夫那双写满坚定与温柔的眼睛,眼眶里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恐惧和委屈,而是满满的感动与心安。
陆向北看着桌上的红糖鸡蛋和麦乳精,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潘翠花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贪婪和不占便宜就吃亏的性格,让她根本不会因为保卫科的一次警告就彻底收手。
一时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假象。只要自己去上班屋里只剩下沈念秋一个人,潘翠花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偷拿这些东西。普通的防备根本挡不住她。
“念秋你把这些东西先收好”,陆向北对妻子说道,“我再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再次走出了东厢房。这一次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到了街边的一家五金店。
五金店里挂满了各种铁器工具和锁具。陆向北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锁头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把看起来就异常厚实沉重的崭新黄铜大锁上。那把锁通体金黄锁梁粗壮一看就不是普通铁钳能轻易弄断的。
“同志这个锁怎么卖”他指着那把锁问。
“这个贵是厂里出的加厚防盗款要一块五毛钱”,店主头也不抬地回答。
陆向北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下了这把锁。一块五毛钱在这个年代几乎是普通工人两天的工资,但他花得心甘情愿。
回到家,他当着沈念秋的面,用锤子和螺丝刀直接拆掉了东厢房那个旧木柜上原本挂着的一拽就开的破铁皮锁,换上了这把崭新的黄铜大锁。金灿灿的大锁挂在斑驳的旧木柜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却也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陆向北打开柜门,一股陈旧的樟木味扑面而来。他把装有红糖鸡蛋和麦乳精的网兜小心翼翼地放进旧木柜的最深处,又用几件不常穿的旧衣服盖在上面,确保从柜门口往里看绝对发现不了里面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锁上柜门试了试大锁的牢固程度。但他依然觉得不够稳妥。
以潘翠花的为人,若是用钥匙打不开,她绝对会做出直接撬锁甚至砸柜子的举动。到那个时候就算东西没被偷走,柜子也毁了,到时候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与麻烦。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让她一伸手就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陆向北从床底拖出自己的工具包,那里面装着他平时修理机器用的各种工具。他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最终拿出了一个黑黢黢的铁家伙——一个从厂里仓库带回来的精钢防盗老鼠夹。
这个老鼠夹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大上一圈,通体由精钢打造,是专门用来对付厂区里那些偷吃粮食的大老鼠的威力巨大。
“向北你拿这个做什么”,沈念秋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和害怕。
“防贼”,陆向北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有些人不让她吃点大亏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他没有再多解释,而是拿着那个老鼠夹和几样工具坐到了灯下。他要利用自己在棉纺厂修机器的手艺,对这个捕鼠利器进行一次彻底的改装。
他先是拿出一把锃亮的铁锉刀。他将老鼠夹张开固定好,然后顺着夹子边缘,那原本只是为了防止老鼠挣脱的粗糙锯齿,开始一下一下地打磨。锉刀与精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打磨得极其专注神情,就像在修理一台精密的进口机器。一个多小时后,那些原本粗钝的锯齿,在他的手下变得寒光闪闪锋利如刀。
接着他又拿出一把沉重的德制老虎钳。他用尽全力夹住老鼠夹底部,控制力度的弹簧圈用力地拧动着。坚硬的弹簧在他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结构被强行改变。他通过这种方式,极大地增加了夹子合拢时的瞬间爆发力和最终的咬合力道。
改装完成后,这个老天鼠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捕鼠工具了,它变成了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陷阱一个能轻易夹断人手指的凶器。
陆向北举着这个改装好的“凶器”,对着灯光审视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打开柜门,将这个张开的精钢老鼠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木柜内部。他摆放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紧挨着装营养品的网兜正上方。这个位置从外面看是一片漆黑,只有把手伸到最里面才能摸到网兜。
他在黑暗中反复测试着触发机关的位置。他模拟着小偷伸手摸索的动作,确保只要有人的手指越过某个界限,想要去提那个网兜就必然会触碰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致命机关。
布置好这一切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关上旧木柜的门,那扇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隔绝了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然后他拿起那把沉重的黄铜大锁“咔哒”一声,将柜门牢牢锁死。
他将那把唯一的钥匙,从锁上取下用一根红绳穿好,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贴身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那个按捺不住贪念的家贼自投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