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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登闻鼓

我扶首尊掀翻朝堂 清欢渡 2026-06-18 19:06




地下石宫之内。

“伏离,你当真要这么做吗?”释酒娘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脱去身上所有御寒衣物的女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不忍,“你的身子……你的身子根本就撑不住的!”

“酒姨,”晏伏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凄美的笑容,“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副早已破败不堪的皮囊吗?”

她脱去了那温暖的厚实的皮袄,脱去了那柔软的舒适的棉衣,最终只剩下了一身素白的单薄的麻衣。那麻衣是囚徒所穿的衣服,也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寿衣。

“可是……”

“没有可是了,酒姨。”晏伏离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决绝,“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有我的。”

她缓缓地走到石桌之前,拿起了那个她一直珍藏着的布包。她打开布包,那半截早已被撕裂的、沾满了褚惊蛰的鲜血与泥土的玄色衣袖,静静地躺在里面。她将那半截衣袖紧紧地缠绕在了自己那冰冷的、苍白的手腕之上。那早已干涸变硬的血迹硌得她生疼,但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力量。

“惊蛰,”她的口中轻轻地呢喃着这个名字,“等我。”

她走出了那间充满了温暖与光明的地下石宫,在那无边的漫天的风雪之中,向着那座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冰冷的皇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皇宫,午门。

汉白玉铺就的巨大的广场之上,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寒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呼啸着刮过,卷起漫天的冰冷的雪花。

晏伏离就那样赤着双脚,一步一步地踏在那铺满了冰冷刺骨的冰碴的地面之上。她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单薄的麻衣,那疯狂的肆虐的寒风轻易地便穿透了那单薄的衣衫,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她那早已不堪一击的身体。

严重的畏寒症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发作,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尖锐的冰针在狠狠地刺穿她的骨髓。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为之崩溃的极致剧痛。但晏伏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她的步伐是那样的稳定。她就那样静静地向着广场的尽头——那面在风雪中静静矗立了上百年的巨大的“登闻鼓”走了过去。

午门城楼之上。

老皇帝与那些仓皇赶来的文武百官,正一脸惊恐地望着城外那九道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幽蓝色的烽火。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恐惧,“为何会有人点燃‘幽蓝泣血’!难道是北燕的蛮子打过来了吗!”

“陛下息怒!”一旁的丞相连忙跪倒在地,“北境并未传来任何敌袭的军报,想必这其中定有蹊跷!或许是有人在故意危言耸听,扰乱我大楚的民心!”

“危言耸听?”老皇帝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你告诉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这足以动摇国本的烽火来危言耸听!查!给朕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诛他九族!”

“是,是,是。”

就在城楼上一片混乱与恐慌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小太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陛下!您看!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然后,他们看到了——在那漫天的风雪之中,那个如同鬼魅般踽踽独行的白色的身影。

“那……那是一个女人?”

“天哪!她竟然只穿了一身单衣!”

“她还赤着脚!她难道不冷吗!”

“她疯了吗!在这种天气之下如此行走,她是想寻死吗!”

城楼之上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他们无法理解,在这种足以将钢铁都冻裂的严寒天气之下,为何会有人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麻衣、赤着双脚行走在冰冷的雪地之上。

东宫太子李无渊也看到了。他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容的眼眸,在看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白色身影的瞬间,猛地一缩。他认出了她——晏伏离!这个他以为早已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彻底击溃的女人,她竟然还活着!而且还以这样一种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出现在了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不安。

广场之上。

晏伏离没有理会城楼上那些充满了震惊与疑惑的目光。她的目标很明确。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面沉寂了上百年的登闻鼓前。

鼓的前方,是一条长达三十六步的血路——一条由无数根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淬了剧毒的铁钉所组成的“滚钉板”。这是敲响登闻鼓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每一个想要敲响这面鼓的人,都必须赤着双脚从这三十六步的滚钉板之上走过,忍受那锥心刺骨的剧痛,忍受那足以将人瞬间毒杀的剧毒。百年以来,有无数人试图挑战,但无一成功。他们都倒在了这条血路之上。

晏伏离缓缓地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那漫天的风雪,穿过那冰冷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城楼之上那个同样身穿着白衣的身影之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晏伏离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是那样的凄美,那样的决绝,那样的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她完成了。完成了抵达这最终的审判场所的最后一步。

接下来,她将用自己的血与肉,来为这场早已失控的复仇大戏,奏响那最血腥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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