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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秋风杀人

退婚后,瞎眼太子哭着求我当皇后 鹤归 2026-06-18 19:37

第一天,风平浪静。
裴迟春依旧扮演着那个痴傻的疯子。
她时而在院子里追逐着一只根本不存在的蝴蝶,时而抱着一棵枯树自言自语,时而又会毫无征兆地放声大笑。她的行为,与一个真正的疯子,毫无二致。
而院外的那些眼睛,也从最初的警惕,逐渐转为松懈。
“头儿,你看她那傻样,真他娘的绝了。”草丛中,一名暗探透过缝隙,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玩泥巴的身影,忍不住低声笑道,“追蝴蝶,还跟树说话,这脑子怕是已经烂透了。侯爷真是多此一举,派咱们来看着这么个废物。”
被称作头儿的汉子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他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将这丝异样归结于昨夜吸了太多潮气。
“都少废话,盯紧了。”他沉声命令道。
“是。”
……
第二天,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咳……咳咳……”
树冠上,负责放哨的暗探突然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嘴,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说猴子,你他娘的怎么了?大白天的咳得跟个痨病鬼似的,想把人都招来吗?”对讲的暗哨里,传来同伴不满的抱怨声。
被称作“猴子”的暗探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声音回道:“不知道……他娘的,可能是昨晚着凉了。这鬼地方,一到晚上就阴风阵阵的,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我感觉……感觉手脚都有点发麻了。”
“你小子就是身子虚。等换班了,回去弄点姜汤喝喝就好了。”同伴不以为然地说道,“别忘了,咱们这趟差事可不能出岔子,你要是病倒了,头儿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知道了……”猴子应了一声,再次用力地揉了-搓自己麻木的手臂,试图让血液流通得顺畅一些。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下方的院子里,那个正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圈圈的“疯子”,眼角的余光,正精准地捕捉到他因呼吸不畅而剧烈起伏的肩膀。
【微表情分析:眉心紧蹙,眼睑不自觉抽动,呼吸频率加快。肢体动作:反复揉搓胸口及四肢。判定:毒性已渗透经脉,初期症状显现。目标一,已入网。】
裴迟春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她站起身,又摇摇晃晃地走向后门的方向。
负责守卫后门的暗探,此刻正靠在墙根的阴影里打盹。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裴迟-春“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
石头滚动的声音惊醒了那名暗探。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当他看清是院子里的那个疯子时,又立刻松懈下来,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他娘的,吓老子一跳。”
他想站起身,却感觉双腿一阵酸软,竟有些使不上力。
“奇怪……”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最近是怎么了,浑身不得劲。”
院子里,裴迟春依旧在傻笑,那双看似空洞的眼睛,却清晰地倒映出那名暗探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和虚弱的体态。
【面部特征:潮红,虚汗。肢体反应:乏力,站立不稳。判定:毒素已开始侵蚀五脏。目标二,已入网。】
只剩下前门那一个了。
裴迟春转过身,迈着她那特有的、跌跌撞撞的步伐,走向了前门。
前门的暗探,也就是他们的头领,情况看起来是三人中最好的。他依旧笔直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雕塑。
但如果离得近了,就会发现,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沉重许多。他放在腰侧的手,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收紧,仿佛在忍耐着某种不适。
裴迟春走到离他最近的院墙边,开始对着墙壁,唱起了那首不成调的童谣。
“无根的……浮萍……飘呀飘……”
墙外的头领听到这声音,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似乎又加重了几分。他用力地吸了几口气,却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刀子般的凉意。
“真是个晦气的东西!”他低声咒骂道,强行将那股不适压了下去。
而墙内的裴迟-春,已经停止了歌唱。
【状态分析:强行压抑不适,但呼吸节奏已乱,手部不自觉握拳,为缓解躯干麻痹的下意识反应。判定:毒性已全面入侵。目标三,已入网。】
很好。
三条鱼,都已上钩。
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裴迟春满意地转过身,回到了那间破败的屋子里,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收网时刻。
……
第三日的夜晚,如期而至。
秋风萧瑟,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凉意,扫过这片荒芜的土地。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掩盖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这,是一个最适合杀人的夜晚。
树冠上,“猴子”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眼前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动。他想要抓住身旁的树干,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根本不听使唤。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从他的胸腔里涌了上来。
“呃……”
他张大了嘴,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死死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物,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
最终,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伴随着一声重物坠落的沉闷声响,他的尸体从树冠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
后门的暗探,正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想要呼喊同伴,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挣扎着,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但最终,那只手无力地垂下。他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倒在地,脸上扭曲的表情,定格在了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之中。
前门。
作为三人中身体最强健的头领,他成了最后一个倒下的人。
当他听到身后那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倒地声时,一股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他强撑的意志。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风寒!
是中毒!
他们所有人都中毒了!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逃离这个被死亡阴影笼盖的地方,想要回去向侯爷报信。
可是,已经晚了。
他体内的毒素,在这一刻,也彻底爆发。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如同被引爆了一般,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踉跄着向前跑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临死前,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暴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别院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院内。
裴迟春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央。
她没有点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站在那里,像一尊融入了夜色的雕像。
她听着墙外,那接连响起的、三声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一声,两声,三声。
不多,不少。
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带走了那三条鲜活生命最后的一丝温度。
她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裴砚精心布置的障碍,彻底清除。
从这一刻起,这座别院,才真正意义上,切断了与靖安侯府的所有联系。
她,自由了。
裴迟春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长安城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再无半分蛰伏的隐忍,只剩下即将出鞘的、锋利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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