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困兽之斗

长安城。城外。风雪交加。
黑压压的叛军铁骑。
如同从地狱之中，涌出的黑色的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城外列阵。
没有，喊杀。
没有，叫嚣。
只，那，数万将士的呼吸，与战马的嘶鸣。汇聚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股无声的压迫。
比，任何震天的战鼓。
比，任何疯狂的叫嚣。
都更，令人恐惧！
城墙之上。
那些本就，因为听闻了西北战场溃败的消息，而士气低落的守军。
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的无敌之师。
看着，那在风雪之中，高高飘扬的，绣着黑金修罗与鸢尾图腾的恐怖战旗。
他们那点可怜的抵抗的意志。
被彻底地摧毁了！
他们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连手中的长枪，与弓箭。都无法握稳！
“将……将军……”
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充满了哭腔。
“我们……我们，还打吗？”
“打？”他身旁那名，同样脸色惨白的百夫长，惨笑一声，“拿什么打？”
“你看看，城下那些人！”
“那可是在绝命谷，全歼了我们三十万大军的魔鬼！”
“我们这区区几万守军，上去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那百夫长，绝望地看了一眼，身后那金碧辉煌的皇城。
“听天由命吧。”
……
叛军阵前。
裴迟春，一袭红衣。
静静地，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之上。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高大的长安城门。
她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攻城的时机。
而在她的身旁。
容惊蛰，手握黑金长刀。
他那双幽暗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冰冷的嗜血的杀意。
他随时准备着。
下达那，最后一声冲锋的指令。
将眼前这座承载了他，无尽痛苦与仇恨的腐朽的帝都。
彻底地踏平！
……
皇宫。
未央宫。
“不！本宫不信！本宫不信！”
“三十万大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败得如此之快！”
“楚无尘呢？那个逆子呢？他死哪去了！”
皇后，如同一个疯癫的泼妇。在，她那华丽的宫殿之内，来回地踱步。
她那张，一向雍容华贵的脸上。
此刻，布满了扭曲的，疯狂的不甘！
她将，桌案之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娘娘！娘娘息怒啊！”
身旁的心腹太监小李子，跪在地上，声音充满了恐惧。
“太子殿下他……他已经逃回东宫了。”
“只是……只是，他好像受了些刺激。整日将自己，关在密室里不肯见任何人。”
“废物！没用的废物！”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本宫养了他二十几年！到头来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一败涂地的废物！”
“娘娘……”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皇后，指着殿内，所有，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嘶吼道！
很快。
空旷的狼藉的殿宇之内。
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瘫坐在，冰冷的凤椅之上。
她听着从宫外隐约传来的，那如同丧钟般的，叛军的战马嘶鸣。
她知道。
她也败了。
败给了，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过的小贱人。
败得，一塌糊涂。
不。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是大楚的皇后！
她，是这后宫之中，唯一的主宰！
她，就算是死！
也要，拉着整个长安城！
拉着，那个小贱人和那条疯狗！
一起陪葬！
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的念头。
猛地，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缓缓地站起身。
那双因为嫉妒与不甘，而变得通红的凤眸之中。
闪烁着，最后的恶毒的光芒！
她走到了，密室的暗门前。
启动了，那只有她才知道的，最后的机括。
“来人！”
几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们是内廷之中，只忠于她一个人的，最后的死士。
“参见，娘娘。”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本宫现在，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办。”
“娘娘请吩咐。”
“第一。”皇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图纸，“你们立刻将我们库存的所有引火之物，都给本宫，拿出来！”
“然后，按照这张图纸上的标记！”
“将它们，分别，埋设在，皇宫的，各个宫殿下方！”
“以及，京城，所有的，粮仓周围！”
“什么？”为首的死士，闻言大惊失色，“娘娘！您这是……您这是要？”
“没错。”皇后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狰狞的笑容，“本宫，就是要烧了它！”
“本宫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本宫要让这，整座长安城！都变成，一片火海！”
“为本宫也为，我大楚的江山殉葬！”
那几名死士，看着状若疯魔的皇后。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他们不敢违抗。
“是……是，娘娘。”
“第二件事。”皇后的声音，愈发阴狠，“你们立刻，带领所有的人手！前往，朝中，那些所谓的‘重臣’的府邸！”
“将他们的老婆！孩子！父母！”
“所有，他们在乎的人！全都给本宫，强行押解入宫！”
“本宫倒要看看！”
她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叛军。
脸上露出了，最后的疯狂的挣扎！
“当这满朝文武的家眷，都成了本宫手中的肉盾时！”
“她裴迟春！和那条疯狗！”
“还敢，不敢，再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