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皮鞋,直接踩在了房间正中间,那块最脆弱的地板上。
那块已经彻底发黑的木板,在巨大的重压之下,立刻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被杀意冲昏了头脑的阎建国,完全没有在意这种细微的声响。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缩在墙角的年轻姑娘,并停在了房间的最中央。
他把手里那把大功率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直接对准了墙角上那张平静异常的脸。
“小阮啊,你真以为自己能在这栋楼里翻了天吗?”
阎建国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雨水和冷汗的肮脏液体,并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狞笑。
“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晚上整栋家属院的所有大门,都被我用工业防爆铁链死死锁住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口巨大的铁棺材。你就算今天晚上叫破了喉咙,外面也绝对不会有一个人能听到你的声音。无论你今天晚上躲到这栋楼的哪个角落里,你都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阮青枳紧紧地贴着左侧的墙根站立。
她手里那把锋利的修表小刀,在手电筒的余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疯狂叫嚣的阎建国,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阎建国,你把大门锁死,是因为你内心的恐惧,已经彻底失控了。”
阮青枳的声音,在这间弥漫着强烈煤气味和霉味的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害怕五年前的事情被曝光,你更害怕那个一直在暗中盯着你的陈默。”
这句话戳中了阎建国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握着消防斧的长柄指,着阮青枳大吼起来。
“老子会害怕那个毁了容的小杂种?他不过是一个只能在暗处装神弄鬼的残废哑巴罢了!我今天晚上连他带你一起送下去给那个死鬼陆蔓陪葬!你现在立刻把那盘找出来的录音带交给我。如果你乖乖配合我,我或许还可以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要是你敢跟我装糊涂,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剁成碎肉扔进这地上的脏水里去喂耗子!”
阎建国一边恶狠狠地威胁,一边将手里的消防斧在空中虚晃了几下。
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用力而高高暴起。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随时准备动手杀人的极度亢奋状态之中。
面对这种充满了血腥味的嚣张威胁,缩在墙角的阮青枳,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或者求饶的态度。
她没有像旁边的姜岁安那样,被吓得浑身发抖,更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软弱的话来。
她只是用那双极其冷淡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房间中间,那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男人。
她眼中的冷漠和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没有了生命体温的冰冷尸体。
这种完全被无视和轻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站在中间的阎建国。
“你那是什么眼神?”
阎建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臭婊子罢了!你真以为凭着几句大道理,和一盘破带子就能把我送进监狱吗?老子在槐树胡同当了十几年的主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看老子的脸色行事。陆蔓当年不肯签字,老子直接在这间屋子里把她打死然后扔下了楼。今天晚上你也是一样的下场。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你们这群外来短租客的死活。等明天大火一烧,警察只会以为这是一场私接电线引发的煤气爆炸意外。你找来的那些证据,全都会跟着你一起变成这地底下的灰烬!”
阮青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并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
她每一步,都极其精确地踩在墙根最稳固的支撑点上。
“阎建国,你觉得你那套煤气爆炸的谎言,真的能骗过所有人吗?”
阮青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的绝对理智。
“霍警官已经重新调阅了当年的案卷,他只要看到原始图纸就会明白那是一场谋杀。你以为你砸掉了顶楼阳台上的铁栏杆就能抹去所有的物理痕迹吗?一个重力中心只有零点九米的人,在物理学上根本绝对不可能意外翻过一点二米高的坚固栏杆。这根本不符合最基本的力学定律。你五年前伪造的意外坠楼现场,在最基础的科学常识面前,早就已经被彻底推翻了。”
阎建国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和急促起来。
周围越来越浓烈的煤气味,让他也有点感到头晕眼花。
“你少在这里用那些老子听不懂的词来吓唬我!”
阎建国大骂了一声,双手紧紧握住了消防斧那根粗糙的木头长柄。
“老子只相信手里这把实实在在的斧头。等我把你这张多嘴的臭脸劈开,看你还能不能跟老子扯这些狗屁定律!那盘录音带就算霍铮知道了又怎么样?只要今晚老子拿到磁带并把这栋楼烧成白地,在这个地方就没有任何人能指控我杀人!”
阎建国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他猛地将那把生锈的沉重铁斧,高高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他脚下那块早就已经腐烂发脆的陈旧木板,在这个用力举起的动作中再次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颤动。
木地板内部那些早就中空的纤维结构,再次发出了清晰的开裂声。
但是阎建国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外界的声音。
他整个人都被复仇的杀意,和对未来的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咬紧了牙关,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对准了墙角那个动也不动的阮青枳。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消防斧的刃口对准了目标。
他准备直接把手里这把沉重的铁斧狠狠地劈下去,彻底解决掉这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新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