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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毒炭杀机

疯批寡妇竟是第一谋士 杳鸢 2026-06-21 20:59




夜色,如同一块沉重的浸透了墨汁的黑布,将整个镇国公府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尤其是西边这座早已废弃多年的院落,更是连一丝月光都吝于洒落。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步明烛被两个仆妇粗暴地推搡了进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还没站稳,身后那扇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微弱的光亮。

“进去吧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这冷香院才是你这种丧门星该待的地方!”门外传来一个仆妇粗嘎的叫骂声。

“行了,跟一个又聋又傻的废人费什么话。”另一个声音听上去要冷静一些,但话语里的轻蔑却如出一辙,“夫人交代的事还没办呢。快点,办完了好回去歇着,这鬼地方多待一会儿我都嫌晦气。”

步明烛扶着身边一张满是灰尘缺了腿的方桌,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去理会门外的叫骂,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她“新居”的地方。

房间不大,陈设更是简陋到了极点。一张积了厚厚灰尘的床板,一张缺腿的桌子,还有两把倒在地上的破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久无人居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几欲作呕。

就在这时,那扇刚刚被关上的破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屋外的寒风,立刻争先恐后地灌了进来。

还是刚才那两个身穿粗布棉衣的仆妇。她们两人抬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盆,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仆妇看到步明烛还站在原地,顿时柳眉倒竖,没好气地呵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炭盆吗?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赶紧滚到床上去!”

另一个仆妇则将铁盆重重地放在了房间中央的青砖地面上,那巨大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说,刘嫂,夫人不是让咱们别管她死活,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吗?怎么还特意让咱们送炭火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放好炭盆的那个仆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困惑。

被称作刘嫂的仆妇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边吹着,一边冷笑道:“你懂什么?这叫‘体面’。新婚夜死了丈夫,咱们国公府总不能再传出虐待新寡的恶名吧?夫人说了,二少夫人身子弱,又受了惊吓,这天寒地冻的,万一要是给冻死了,那不是平白让人抓了把柄?”

“体面?就她?一个冲喜的灾星,也配跟咱们国公府谈体面?”年轻些的仆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再说了,冻死和……和别的死法,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不都是个死吗?”

“区别可就大了。”刘嫂将点燃的火折子,凑近了铁盆里的木炭。

只见那黑色的木炭,一遇到火星,便迅速地燃烧了起来。

刘嫂看着那升腾起的火苗,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她凑到同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冻死了,身上会有痕迹,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仵作非要多事,查出点什么来,岂不是给夫人添麻烦?可要是像这样……睡着睡着,人就没了,那就不一样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盆里燃烧的木炭,继续说道:“大夫只会说,是夜里烧炭取暖,门窗紧闭,中了炭气,是意外。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这,就叫死得干干净净,死得体体面面。懂了吗?”

年轻的仆妇恍然大悟,再看向那盆炭火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恐惧和了然。她佩服地说道:“还是刘嫂你想得周到,夫人的心思,就是被你给摸透了。这法子,真是高!”

“行了,少拍马屁。”刘嫂站起身,满意地看着那盆越烧越旺的炭火,“夫人说了,办成这件事,咱们的好处少不了。走吧,把门锁好,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了二少夫人的‘好梦’。”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心照不宣的恶毒。

她们转身退出房间,其中一人还特意回头,对着已经坐到床榻边缘低着头的步明烛,假惺惺地喊了一句:“二少夫人,您好好歇着吧!这炭火暖和着呢,可千万别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心意啊!”

说完,两人便大笑着,将那扇破旧的木门重新关上。

这一次,门外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金属落锁的巨响。

她们,从外面把门锁死了。

整个世界,再次回归一片黑暗与死寂。

只有房间中央的那盆炭火,正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橘红色的诡异的光芒。

随着木炭的燃烧,一股微弱的带着一丝甜腻的气味,开始在封闭的卧室内,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也从铁盆中升腾而起,如同鬼魅的触手,慢慢地,侵占着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

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步明烛,在那股甜腻气味飘过来的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冷冷地看向房间中央的那盆炭火。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铁盆前,蹲了下来。

她没有去扑灭那盆火。

她只是凑近了,仔细地观察着。

她看到,那木炭燃烧时产生的火焰,并非纯粹的橘红色,而是在焰心处,带着一丝极不寻常的妖异的青蓝色。

她又看到,木炭燃烧后落下的灰烬,也不是正常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细腻的带着油光的黑色粉末状。

西域乌孙国特产的“梦还香”。

一种本身无毒,但掺杂在木炭中,于密闭空间内燃烧时,会产生一种名为“浮生”的毒气。

这种毒气无色,却带着一丝极易被忽略的甜香。吸入者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然后在睡梦中,因窒息而死。

其死状,与普通的炭气中毒,毫无二致。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体面”。

步明烛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她没有起身,而是缓缓地,从自己那身粗布孝服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她用指尖拔掉瓶口的木塞,将瓶口对准了那盆正在燃烧的毒炭,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瓶中那些如同细盐一般的白色药粉,被均匀地准确无误地,撒在了每一块正在燃烧的木炭之上。

白色药粉一接触到那高温的火焰,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细碎的声响。

只见,那原本升腾着的灰白色烟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一般,剧烈地翻滚了几下,然后,竟然奇迹般地,逐渐转变成了无色透明。

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也随之消散得一干二净。

“浮生”之毒,遇“雪见草”之粉,则化为无形。

这是最基础的毒理。

步明烛缓缓站直身体,走到那扇唯一能透进些许光亮的窗边。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扇早已被钉死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狭窄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缝隙。

一股新鲜的冰冷的夜风,立刻从那条缝隙中钻了进来。

她就站在那条缝隙前,安静地,进行着缓慢而深沉的呼吸,直到确认自己肺里最后一丝可能吸入的毒气,都已经被彻底置换,确认室内的毒气已经被完全中和,自身彻底脱离了窒息死亡的危险之后,她才重新将那条缝隙合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回到了那张缺了腿的桌子前,缓缓坐下。

她没有点灯。

黑暗,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她的手指,在落满了灰尘的桌面上,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

她很清楚,今夜的毒炭,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她还在这国公府一天,只要邬凤仪还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么,类似的暗杀,就会源源不断,一次比一次更加隐蔽,更加狠毒。

在主母拥有绝对权威的后宅之中,想要靠常规的手段反击,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必须跳出去。

跳出这后宅的一亩三分地,跳出她们所熟悉的所擅长的争斗方式。

步明烛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她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宅斗的路走不通,那她就换一条路。

一条,她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路。利用这朝堂之上的滔天权势,来打破眼前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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