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桓抽出手站了起来：“我是。”

“时间差不多了，请跟我过来。”

高桓拿起了旁边的包，刚要进去，叶凛也站了起来：“我在门口等你。”

高桓摇摇头：“不用，在车上等我，这里冷。”

他说完就跟着那个警员走了过去。

警察带他去的是一个房间，在进去之前警察要检查他带来的东西，他直接将包递给他：“是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劳烦等一下给他。”

房间里的空间很小，中间是一块玻璃，另一边，杜怀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旁边站着李向阳。

杜怀比他之前看到的样子还要消瘦一点，不过看着他的眼神却很亮，高桓见次松了口气，至少他看起来心情不差。

高桓坐在椅子上，拿起了旁边的话筒：“吃饭了吗？”

杜怀点点头：“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和鸡蛋。”

“我带了一些点心过来，他们等一下会给你。”

“嗯。”

高桓的余光扫过李向阳，他不确定下面的那些话能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算了，下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这个案子还有很多漏洞，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人一定不是你杀的。”

李向阳在听到这些话时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杜怀在听到他的话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有些勉强的笑：“高先生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高桓肯定的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

他的眼神真诚，但杜怀却避开了他的眼睛：“高先生。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李向阳闻言也看了过来，他也好奇。

高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沉默了。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可能说是那天看到他伤口后担心他会自杀。

最后还是杜怀道：“如果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高先生，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帮我的人。真的很谢谢你。但我也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高先生，你没有救我的义务，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已经……觉得没什么关系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不敢看高桓的眼睛。

高桓的手指不由得握紧话筒，眼神中更多的是惊恐和紧张。

李向阳当然也知道高桓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也知道杜怀的精神状况，杜怀现在这么说，简直就和说我不想活了一样。他都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担心他真的会做什么。

高桓很快冷静了下来，声音非常温和：“听我说。这个案子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我要调查的东西，不只关乎你。但具体涉及的内容，很抱歉，我没办法告诉你。

我可以说的是，这个案子很重要，往大了说，可能关乎成千上万的家庭。你也重要。你是这个案子的一环，没有你，我没有信心能找到最终的答案。”

杜怀闻言抬起来了头：“真的？你需要我？”

当然是假的，李向阳想，杜怀当然没那么重要。高桓这么说，显然只是担心他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但高桓的言辞恳切，好像是真的一样：“当然。而且，即使你没那么重要，你就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被莫名其妙的拉出来当替死鬼，如果就这样死掉，不觉得很委屈吗？”

杜怀的眼神认真，似乎在思考高桓的话，过了一会他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坚持下去的。谢谢你，高先生。”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高桓还说他已经找了靠谱的律师，过几天律师会和他联系，杜怀连连点头，看样子明显比刚才要积极的多。

李向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才发现原来高桓还这么善于开导别人。

他们见面的时间是半个小时，李向阳看着时间，时间一到，高桓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一个警察走了进来。李向阳也带着杜怀往拘留室的方向走。

期间，高桓送的东西也被拿了过来。李向阳顺手帮他提了进去，在拘留室里帮他把手铐取下。

本来这样就该走了，但是他却没有走，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杜怀。

杜怀打开那个包。

里面放着几条内裤，两套衣服，一些小点心，还有一本书。

“《十日惊奇》？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杜怀闻言抬起了头，好像才发现他还没走，看了他一眼，就低头去看书后面的简介：

“哈渥·范·霍恩在意识模糊的状况下醒来，分不清自己身处的时间、地点，以及身上那块像血渍般的污痕从何而来。

他只知道他又失忆了，又无意识地离家了，搞不好还犯下什麼滔天大罪……”

他的声音有些哑，念起来毫无感情，在说到这里时，他突然停了一下。

“真像啊，”李向阳道，“和你现在的状态。”

杜怀没理会他的话，继续往后念：“他决定向过去有一面之缘的艾勒里·奎因求助，艾勒里也决定担任起贴身侦探的角色，监控哈渥发病时不能自主的举动，并调查可能的病因。

当艾勒里接下哈渥家乡的地址，赫然发现他竟然住在莱维尔，那个充满罪恶、悲剧的「灾难之城」。

艾勒里决定压低姿态悄声回去，但即将发生在莱维尔的一切已经注定成为艾勒里的梦魇。”

“听上去很有意思，看完后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李向阳的话让杜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说完就打开书看了起来。

李向阳见此关上了门，在离开之前他特意交代监管的警察，着重注意这个人，他做了什么都要告诉自己。

他主要担心杜怀真的会想不开，万一他死在了拘留所里，之后如果又查出来凶手不是他，他们的麻烦会很大。

……

高桓一出门就看到了叶凛，他还坐在他们刚刚到位置上。

看到高桓，叶凛立刻跑了过去，牵住了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叶凛的手有些凉，高桓抓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是说了，在车里等我吗？”

“我想快点见到你。”

叶凛的情话每一次都让高桓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先快步走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