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领域
我是大头鬼
2024-03-27 22:02
自己有能力,或者说有把握照顾他吗?余生那么长的年岁,能让他不为现在这些萌动的感情而后悔吗?
左煜反复质问着自己,在一个又一个答案中坚定下来。
他冷静下来,简单梳理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
七年前的案子他差不多算是转达给常舟横了,这方面再有什么问题他们在档案也能查到。
所以这件事翻篇,那些尸体他和柳彦已经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剩下的不是他专业的内容了。
所以尸检部分也翻篇,再有问题柳彦也完全可以处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柯淮洛的DNA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柯淮洛肯定是死了,他有没有双胞胎兄弟不确定,但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七年前就该翻出来了。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移植,骨髓移植或者器官移植。但是当年柯淮洛的尸检也没发现过器官移植的迹象。
肝脏移植因为肝细胞会复原所以可能没被尸检发现,但是这么大的移植手术,肯定会找到病历痕迹才对。
他们现在应该就是在找这些,既然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那么可能性也很低。
骨髓移植吗?那也是一样的,骨髓库一查就能查出来信息,根本不会这么难以确定。
到底是移植了什么?
人体还有什么移植了之后会长期保留下来甚至影响DNA?
皮肤移植吗?但表皮移植一般是从病患自身健康皮肤选择,或者直系亲属,很少会用外人。
难道这次这个犯人,跟柯淮洛是直系亲属?那留下的DNA信息应该也不会完全匹配吧?
左煜抬手捏了捏鼻梁,感觉自己有点用脑过度了。
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一定非常简单。柯淮洛是个医生,这手术很可能是他自己做的,所以才没有留下什么病历信息。
所以一个人能给自己做的手术有限,活体移植的局限性也让他当时一定是保持绝对清醒的状态。
不会是损害机体健康的手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最危险的可能就是失血问题。
能移植什么呢?
“左医生……”床上的黎景澈突然又伸手过来扯了扯他衣角。
“怎么了?”左煜立刻就甩开了脑子里的所有问题,含笑望向他。
“我想上厕所……”黎景澈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很轻。
“去啊。”左煜有点莫名其妙。
“你压到我被子了,我起不来。”黎景澈小心钻出来。
左煜笑了一下起身,给他让开位置。
黎景澈还挂着吊瓶,所以左煜是陪着他一起走的,帮他举着吊瓶。
到了厕所,黎景澈其实想坚持一下自己进去就行,但并没有坚持成功。因为他没办法一边举着吊瓶一边给自己脱裤子。
“为什么医院厕所没地方挂吊瓶啊?”黎景澈感觉很崩溃。
“这厕所都是原来女厕所改建的,有就知足吧。”左煜举着吊瓶笑了声,让他自己选是自己给他帮忙呢还是自己给他帮忙。
黎景澈:“……”这有的选吗?
他非常绝望的放弃了裤子的控制权,但左煜其实也没多做什么,很老实帮他举着吊瓶,只是目光一直盯着下面。
黎景澈被他盯得腿根都在发麻:“左医生……”
左煜微微歪着头,皱着眉一脸沉思的继续盯着他。
“左医生……”黎景澈有点抖,不管左煜是出于什么目的盯着他。
任谁被另外一个男人盯着生殖器官怎么都会不舒服的吧?
“左医生……”黎景澈声音稍微有点拔高。
“等下。”左煜一下摁着了他,阻止他拉裤子的手。
“你要干嘛啊?我病着呢……”黎景澈的声音有点抖。
“等下我打个电话。”左煜把吊瓶塞给他自己,然后就跑了出去。
黎景澈光着屁股在厕所里凌乱起来了。
左煜出门就拿着手机拨给了柳彦:“柳彦,我知道了,蛋移植……”
“正巧,我正准备通知你,那些精液的DNA鉴定出来了,和柯淮洛匹配。”柳彦淡声打断了他的话,低低笑了声,“我这边的判断也是……蛋移植。”
黎景澈在厕所能听见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也没听清,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腿,又抬头看了看手上举的吊瓶,很绝望。
他只能尽力用另外那只打着针的手去够裤子,但稍微动作大一点,就回血了,猩红色沿着针管弥漫在药物里。
“左医生……”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绝望过,这比小时候蹲山坳坳里拉屎没带纸还令人绝望。
“来了来了。”左煜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都充满了锐气,过来看了一眼他,就噗嗤笑了一声。
然后在他崩溃的目光里过来帮他把裤子拉起来了。
“你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啊?”黎景澈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破案关键。”左煜目光如炬,像是烧起了一股火焰。黎景澈躺回床上的时候还是没有理解左煜到底是从哪里盯出来的“破案关键”。
但他这会儿脑子太迷糊了,根本做不了过多的猜想,随便动动脑子,就感觉脑细胞在哀嚎要罢工了。
左煜把他重新用被子裹好,低头下来往他额角亲了一口:“我去把事情处理完,有事自己喊护士知道吗?”
“嗯。”黎景澈乖乖点点头。
他几乎没有见过左煜这么神采奕奕的样子,又或者说是对一件事这么激动。
以往在左煜身上看见的所有失控情绪,都来自源珏,但现在这件事和没有任何关系,他也露出了完全不同于平常的那副模样。
他还是有深埋在心底的热忱的,来自自己的工作,来自自己向往的地方。
他决心成为法医,真的只是为了弄清楚自己弟弟的死因吗?会不会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也只是被那个老法医触动了?
黎景澈知道自己不该以己度人,但他还是抱着这样的期许,他希望左煜就如同他所看见的那样,是单纯而执拗的。
他从来没忘过自己的任务,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报告,但还是会定期给常舟横报告近况。
而最近的一件事,是他们把源珏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