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那么快露出马脚的。但如果他真与这案件有关，迟早会暴露。”林昊边说边点燃了一支烟，递了一支给小李，“如果你困了，就先睡会。”

“好的。”小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他将座椅倾斜后，躺了下来，手臂枕头，很快进入了梦乡。

大约十分钟后，陶勇明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部陈旧的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他显得有些慌乱，走到落地窗前接听。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林昊的眼中，他立刻放大监控屏幕，并尝试通过耳机捕捉通话内容。

但此时，陶勇明办公室内的窃听设备只传来了连续的杂音。

“该死。”林昊焦急地叫出声，“我只是听到精神病医院？”

看来陶勇明跟精神病医院有联系。

“我去趟医院。”

当小李拿出那个窃听器的一刻，林昊立刻抓过它，跳下了车。

……

林昊迅速换上一套修理工服，潜入了精神病院的大楼，直奔精神病院的办公楼层。下班时间的空旷大楼反而为他提供了便利。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将窃听设备安放到陶勇明身上。

却是看到了一张精神病诊断书。

虽然林昊不是精神病医生，但也曾抓捕过有臆想症的罪犯。那名罪犯用一把螺丝刀捅死了一名拾荒者。足足捅了二十多下。

等到警方将他逮捕归案时，他情绪激动地称自己杀死的，是从地下窜出的怪物。

在那次办案的结尾阶段，曾有精神病医生对该罪犯的行为做出过解答。一般的妄想症患者，会将看到的平常的人或事物无限夸大，再结合自己内心恐惧进行想象。

那名罪犯曾是一名下水道清理工人，因为见到过一具已经被浸泡得严重变形的尸体而烙下了心理疾病。

当他再次看到浑身污垢的拾荒者时，那段恐怖的记忆再次涌现，导致他失手杀人。这就是基于内心恐惧而将眼前景象无限夸大的案例。

妄想症的病因虽然很复杂，但有相当一部分患者都是因为曾目睹过一些特殊画面所造成。这样的患者通常有一个特征，他们大部分时间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只是在见到和他们曾经类似的特殊画面才会再次发病。这也是他们接受治疗的关键。

林昊现在无法确定这半张病例主人的病因，但病例上描述的行为说明，他曾在这间医院见到过和他记忆中相符的恐怖场面。

‘他所说的，有人从地面爬上来。会不会指的是……地下室！’

林昊不自觉地想到了这个词。刚才在一层和姜岩分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通往下方的楼梯。

不过这暂时不是林昊考虑的最主要的问题。他放下了手中的病例，继续在这个房间内搜寻着。

很快，房内传来吱的一声。安静的环境下，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林昊立刻将灯光照向声音的源头，那来自墙角的一张写字台。

林昊奇怪地望着这张看上去有些老旧，但远远比周围几张破烂书架要好上很多得写字台。刚进门时，房间内似乎没有这东西。

但这写字台此刻变得格外显眼，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林昊靠近。

他慢慢走了过去，随手拉开了抽屉。一叠黄色纸质档案袋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像是早就在等待着被他发现一样。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林昊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这些档案。

这里记录的，都是这一层病患的病例。他们不仅病情严重，而且都存在着强烈的攻击性。

有的患有狂躁症，时不时会攻击身边的任何人，甚至是自己。所以这名病患不仅会被单独关押，大部分时间都被固定在了床上。

有的患有人格分裂，不同的人格有着不同的想法。甚至身体素质都完全不同。这名病患曾有三次逃跑记录，这仰仗于其中一个人格的超高智商，和一个人格的强大体能。

……

看完这些病例，林昊除了对他们表示同情外，也没再有其他任何感想。毕竟，这些病患已经无法融入正常社会，如果不进行治疗和控制，他们更会对身边的人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这些病例看起来除了记录病患的治疗情况外，似乎没什么特别。只是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点。

这几份病例记录的时间，无一例外都停留在了这座医院突发大火的前一年的11月。也就是说，这些病患在那场大火之前，就已经停止了治疗。这是为什么？

而且，几份病例中都留下了一条备注——‘患者需要到035室进行深切治疗’

‘035室？’林昊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从进入这间精神病院起，林昊就注意到每一间病房都有一个三位数的门牌号。

根据这一路的观察，林昊可以确定，门牌号的首位数字代表楼层。比如这一层的所有房间开头数字都是5。

那035？是不是代表，地下室？

信息再次指向了地下室，也再次加深了林昊对那里的好奇和怀疑。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病例最下面，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不难看出这是一张该精神病院医生的合照。左下角标注的拍摄时间，也是在精神病院发生大火的前一年。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林昊却感到了一丝怪异。

这种感觉来自照片中第一排靠中间位置的一名医生。他的身体和表情都显得十分僵硬，和其余同事微笑的神情显得格格不入。

那样子，像是被人强迫拍下了这张合照一样。这的确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林昊翻到照片背面，根据名字的排列，他发现这是一名叫做李严亮的医生。

‘李严亮？等等！’

林昊立刻想到了什么，连忙翻找之前的那几份病例。

就在这时，林昊身后传来咔的一声。档案室的门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了，一张轮椅静静地摆放在门口，像是为林昊准备的一样。

林昊警惕地举枪，慢慢靠近。紧接着，旁边破烂的书架突然动了。确切地说，是书架的其中一块木板，像是被赋予了某种无形的力量而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