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有只手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开，她睁开眼睛，看到一道锐利的剑光出现在眼前，阴狠地说道：“别喊了，你的爸妈都不要你了，跟我走吧，我会带你离开这个世界……”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雨过天晴，而她的身体也慢慢飘了起来，最后冲破屋顶，像火箭般直冲云霄……
    她四处张望，但就是找不到那个说话的人影，只是那个声音好熟悉。
    高启航……
    “爸爸……妈妈……”佳荞倏地一下睁开眼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惊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天已经亮了，强烈的阳光透过灰色的窗帘照射到房间里，高启航已经不在床上，留下的只是“战争”过后的凌乱，还有那摊红印斑斑的血迹，低头看看自己，双手紧拉着被子，遮盖着全身酸痛赤裸的身体，虽然她也不知道这被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盖上的。
    闭上眼睛，深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抚了脸上已经浮肿的伤口，胸口仍是隐隐作痛，难过，痛苦，错杂交加，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昨晚发生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她双手抱头摇晃着，不想再让那幅画面继续放映下去，她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可是，她的衬衫早就被那个衣冠禽兽撕扯得破烂不堪，分散在床的四周，她该怎么办？
    床头柜上一个Jorya的袋子映入眼帘，佳荞认识这个稍有名气的女装牌子，不禁伸出手拿过来，慢慢将里面的东西取出，居然是一件淡紫色的修身连衣裙，而且是她的号码。
    她没有精力去猜测这衣服的来历，更不敢想象这衣服会是高启航替她买的，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穿上它离开这里。
    她已经累到连路都走不稳了，身体沉重，两腿酸痛发软，好像随时都会瘫倒在地，吃力地走下楼，从房间到客厅，没有看到高启航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或许他在某个房间睡着了，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在家。
    夏末秋初的早晨已有些许凉意，但相比起来，她的心更冷，全身的血液好像冻凝在一起，身体变得僵硬无力。
    走出大厦，拦了一辆计程车，向司机交代了目的地，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她累了，真的累了，连睁开眼睛都觉得无力。
    “什么都可以，我一直为你守护到天明……”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没有拿出来，只是将手伸到包里直接按了个关机按钮，继续闭着眼睛，等着目的地的到达。
    高启航面色凝重地站在F市中心逸扬大厦29楼的落地窗前，凌厉的眼神下藏着一股阴森的仇恨，目似剑光仿佛要把那层玻璃刺穿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十年前，那个狂风肆虐，大雨倾盆，风雨交加的夜晚……
    他冒着暴风雨从学校的篮球场跑回家里，刚打开门，一幅令他咬牙切齿，悲愤万分的画面映入眼帘
    一个穿着灰色雪纺长裙的女人和一个留着披肩发的女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他的父亲高凯枫正满面欢喜坐在女人的右边。
    好一幅温馨的画面，真是其乐融融啊！
    他狠狠地把门甩上，“嘭”地一声，三个人的目光朝门口齐聚着。
    “小航，你回来啦！”高凯枫起身，朝他走去。
    “你当然不希望我回来，怎么？你终于等不及要把这个女人领进门了？”他傲慢冷漠地问着，眼神中放射着阴冷。
    “小航，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放心你爸爸，来看看他而已。”乔羽珊急忙松开女儿的手，走到他面前解释着，一副担忧尴尬的表情。
    站在沙发旁边的汪佳荞更是一脸紧张害怕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盯着气势汹汹的他。
    他怒目直视着佳荞，阴冷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剑，要狠狠将她刺穿。
    她不敢正视他的眼神，别过脸回避着。
    他将目光转向乔羽珊，冷冷地说道：“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狐狸精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吗？我妈没死的……”
    高凯枫没让他说下去，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佳荞闻声放眼望去，随即被高凯枫的举动怔住了，双手捂住嘴巴，神色更加慌张。
    “凯枫，你别这样，孩子不是成心的。”乔羽珊拉开高凯枫，试图阻止父子俩的恶战，只是她的用心毫无成效，反而让战火更加激烈。
    被打了一巴掌的他横眉怒目走到乔羽珊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凶狠地骂道：“你少假惺惺，要不是你这个贱女人千方百计地勾引我爸，我妈怎么会痛苦到自杀而死，她刚死两个月你就迫不及待要进高家的门，真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高启航……”高凯枫冲到他面前，扬起手又想给他一巴掌，被乔羽珊抓住手臂拦住了，高凯枫没有再坚持，只是疾言厉色瞪着儿子说道：“如果你再对乔阿姨出言不逊，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他冷笑一声，逼近高凯枫，用那把充满仇恨的利剑盯着他，阴冷地说道：“高凯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为了这个狐狸精，你逼死跟着你辛苦奋斗十几年的发妻，赶走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转身怒视了一眼仍然站在沙发旁不动声色的汪佳荞，继续说道：“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我的家，有她们，就没有我。”
    窗外顿时电闪雷鸣，雨点用力敲打在玻璃上，似乎想击碎玻璃攻势而进……
    “小航……”乔羽珊叫了一声，眼泪簌簌滑落下来。
    “你没资格这么叫我，”他怒吼着，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我在我妈坟前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你想安安稳稳的在高家过着属于我妈的幸福生活，没门，如果你还有点羞耻之心，趁早离开高凯枫，离开高家。”他说完回头怒视了一眼已经泪流满面的佳荞，又凶狠地瞪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高凯枫，然后愤恨的离去……
    高启航目不转睛盯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潮拥挤的城市，眼神幽暗，眉头骤然抽紧，将手中的那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两个多小时了，从高启航家里回来到现在，佳荞就这样睁着眼睛，静静地坐在客厅的飘窗上，眺望着十二楼以下的湖光景色，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算累到无法动荡，也仍然没有睡意，好像连跟随多年的恐高症都不治而愈了，目光呆滞，直到沙发柜上的座机响起……
    她浑然不在意，空洞的目光继续呆滞着。
    电话声不断地响起，一遍又一遍，终于，佳荞从飘窗上起身，慢慢挪步到沙发上坐下，缓慢地提起听筒。
    “喂”佳荞的声音嘶哑无力，还伴着浓厚地喘气声。
    “还活着呀？我以为你命丧黄泉了呢。”居然是高启航，那桀骜不驯的语气让她感到更加无力。
    佳荞没有回应，对电话那端的人，她实在无心应对，就连挂断电话的冲动都没有了，继续听着他邪魅的嘲讽。
    “既然没死，就别玩儿什么失踪？马上滚来公司上班。”
    “上班？”她惊讶地问着，声音仍是那般低弱无力。
    “怎么？睡了一夜就把昨天签的合同给忘记了？”高启航戏谑的语气让佳荞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合同？
    对，合同，她差点忘了，就在昨天，她被迫跟他签订了一份不平等的合同，准确来说，是她向他赎罪的合同。
    “作为总裁助理，你不觉得你太不专业了吗？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还闹失踪。”他严肃地批评着她。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他强势的命令给堵了回去。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半个小时之内必须出现在我面前。”他说完就把电话撂下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声，佳荞怔住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天晚上的场景……
    眼泪簌簌滑落下来，流淌到脸上，流淌到衣襟上，流淌到心里……
    高启航，你怎么可以变得这么无情，这么残忍！
    你明明知道我……
    电话再一次响起，佳荞没有马上接起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它仍是不停地响着，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佳佳”是乔羽珊！
    “妈”听到乔羽珊的声音，她的眼睛不觉更加酸涩了起来，一股难言的委屈强烈涌上心头。
    “佳佳，你怎么了？手机怎么关着呀？”乔羽珊的语气稍有点紧张和担心。
    “早上起得晚，还没来得及开呢。”为了不让电话那端的妈妈担心，她只能用这种理由搪塞。
    “哦，听小航说你要去公司上班了，而且还当他的助理？”乔羽珊惊讶地问着，还带着些许欢喜。
    佳荞怔住了，她和高启航的秘密合同昨天刚刚签的，妈妈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妈，你怎么知道的？”佳荞疑问着。
    “小航早上回来过了。”
    什么？高启航回高家了？
    那么，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