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漫天火焰

江大老板这四个字一出口，林轩浑身一颤，现在仅仅是一个江字，也足以在他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左文烨心里一惊，却依旧只是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等到沐杰推门离开，才抬起了一直按着林轩不让他开始行动的手臂，面对着林轩眼中直白的怀疑，也只是起身将放置在角落里的微型监控器取下来放在了林轩的手中。
“林队长，别愣着了，叫你的人收网吧。”
梦里，剧烈燃烧的火灭了，左文烨抬起头，看见林轩站在一步之外的阳光里伸出手来拉他。
“宣哥，我找到你啦。”
他恍惚觉得自己还是江城的江队长，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欢欢喜喜地伸出手去。却在十指交握之时，看到了林轩错愕的目光。
“左文烨，你为什么要贩粉，为什么要和犯罪团伙同流合污。”
拉住的手松开了，他的身后又是漫天火焰。
他再一次陷入了万丈深渊。
……
“林哥，几个杂货店和再待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违禁品和交易纪律。那个小女孩自打到了警局一句话都不说，问她什么都是摇头。”
莫离站在林轩身边，看着手里毫无突破点的调查有点着急：“林哥，队长，你倒是给句话，我们到底要不要对左文烨下逮捕令啊。”
林轩坐在病房外，小臂上也缠着绷带。左文烨被炸弹波及昏迷后那个一直和他缠斗在一起的男人突然十分诡异的笑了笑，说了句：“果然是你。”
就再不恋战，抽身跳上了来接应他的摩托车。他想冲上去拦截的时候，被一枪擦伤了。
现在，看似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左文烨身上找突破口，既然团伙里的人明显认识他，那他就可以是线索，也可以是诱饵。
可林轩偏偏忘不掉炸弹爆炸后，左文烨看向他的那一眼，除了关切和担忧，什么都没有。
近二十年，他从刚刚入行的一腔热血变成如今的深思缜密，本应早就学会了将案件和情绪一分为二，可是……可是偏偏这个左文烨每次出现，都搅得他心里惊涛骇浪。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哥，林哥？”莫离看着林轩二目发直地盯着地面，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林哥，这个案子和之前的人体炸弹案，儿童诱拐案都有关系，甚至还有粉贩的出现。
总局已经联系了江城那边的风字队，从明天开始成立专案小组并案跨城调查。如果要逮捕左文烨，最好就是今晚。”
“我们证据不够啊，怎么逮捕。”林轩慢吞吞地抬头看着莫离：“小宇，有关左文烨的文件和搜查结果暂时不要在队里公开，放在我的加密文件库里。等他醒了，我再去审。”
“哦对。”林轩突然发现他好像漏了什么信息：“左文烨怎么还没醒？医生怎么说？”
微型炸弹在空地上的威胁性有限，虽然距离比较近，但也已经脱离了核心爆炸范围，左文烨又有点拳脚基础，不应该快一夜了还没醒。
莫离不明就以地摇了摇头。林轩也等不及让他去问，反正他伤的也是胳膊，开门向护士站走了过去。
“请问，601房间的病人怎么样了。”
“刚刚才从抢救室出来，病人的情况还不太稳定，这会儿不建议家属探视。”
“什么？”林轩吃了一惊：“601，左先生。你们确定吗？”
年轻的小护士不认识他，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当然确定了，那位先生伤得很重，就算出了抢救室，现在也不能说是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知怎么的，林轩心脏跳的骤然快了一倍。
“内腑多处破裂，体内碎片已经清除，仍有渗血迹象，胸骨第三节、第四节中度骨裂，轻微烧伤。
正常来讲，脱离中心区域微型炸弹不会对人体造成这么大的损伤，他的肺部和空腔器官明显是有很重的旧伤，但是患者的历史病例太干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隔着玻璃看着陷进被褥里昏迷不醒的左文烨，林轩回想着医生的话，心里有一个想法愈发明了，却又总是碰不到，抓不住。
左文烨一直昏迷到第三天的下午，最后一抹阳光被地平面压下的刹那，他睁开了双眼，房间内已是昏暗一片。昏昏沉沉地，他苦笑着想，上次被炸得那么严重，第一次恢复意识也就是第二天清晨。
不过几年，已经是当年勇了。
“什么上次被炸？”
窗前一个黑影缓缓站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左文烨：“左老板不是离开体制后就进军商业了吗，什么时候还又被炸了一次？”
左文烨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地将刚才的话嘟囔出来了。看着恨不得扑过来的林轩，他笑了笑，含糊到：“当初也是跑外勤过来的，谁身上还没点伤啊，你说是不是啊林队长。”
“那倒确实。”林轩坐到左文烨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再烧了。
“那左老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在职期间受的伤没有记载到历史病例上呢，当时的后勤是哪位前辈啊，是不是疏忽了。”
左文烨抿了抿嘴不说话了。他现在的智商好像不太能和林轩对线。短短几天，他们的关系悄悄地退了一步，又成为了林队长和左老板，不再是可以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林轩和左文烨。
心里避免不了地有些失落，左文烨闭上眼不再看林轩，强迫自己将刚刚想以左文烨的身份踏入林轩世界的脚步收了回来。
罢了。
“林队长，你想问什么就问，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吧，别跟我绕弯子了。”
重伤未愈的声音轻得发飘，有气无力地往林轩心间戳。
“只是，算我求你了，如果是在警局，别是你亲自审我好吗……”   
眼角，还是没能盛住那一滴泪水。
林轩握紧了双拳又松开，他看着闭着眼流下一滴泪的左文烨，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病房，反手关上了门。
他有一个太过疯狂的设想，半步天堂，半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