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大难临头

他口中喃喃有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十年了，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此刻，如同乌云见日，拨开了重重压在他心头的疑惑。
那天帮着处理玉兰尸体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虽然表舅声称玉兰被他酒后开车撞死，可她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当天晚上，他寝食难安，如同大难临头。
他预感警方一定会找来，凌晨三点，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清除留下的血迹和纤维。然而，他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他不敢向表舅刨根问底，他只能猜测，玉兰姐或因内出血死亡，所以尸体表面未能发现血迹。
可是，当看到警方拿出修理厂的照片时，他懵了，照片上的黑色本田车无疑就是表舅常开的车，根据车头毁损的严重程度，可以推断玉兰姐身受严重外伤。
他不知道警方从哪里搞到的这张照片，可是他很清楚，有些细节和表舅的陈述对不上。
在他心里那扇一直打不开的门锁，终于找到了契合的钥匙。
“你表舅，昨天进了ICU。”钟教导员突然冒出一句不关案情的话。
钟琰心里一咯噔，他恐惧地看向他，表舅怎么了？他没想到事情已经朝着严重的方向发展。ICU？那可是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
他想到了死亡，想到了舅娘，想到了吴茗。表舅打算就这么抛下亲人，先走一步吗？
“他已经渡过了危险期。”钟教导员缓缓地说。
钟琰松了一口气。
“小钟，你最恨强上犯的不是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钟教导员循循善诱。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要再隐瞒真相了，他踩着多少人的血一步步往上爬。现在他又踩着你那不值钱的忠诚，他会爬得越来越高甚至越来越强大，而你，在为一个杀人犯背黑锅！”
钟琰死死的咬住嘴唇，他的下唇咬破了，渗出一丝血腥。那股血腥，再一次让他回想起那天穷凶极恶向他举起匕首的公交司机。
他没想过杀人，当他知道公交司机才是真正的凶手时，他依然想通过正常的法律渠道让他受到制裁，直到公交司机在他胸膛扎上一刀，他才明白什么时候都不该对恶人心慈手软。
你想放过恶人，恶人却不会饶了你。
看到钟琰接近崩溃的样子，钟教导员一点一点地耐心劝慰。
“小钟，你和你表舅都被蒙蔽了，我知道你一直想保护你舅舅，可真凶另有其人。”
钟琰开始动摇。
他卸下防备，抬起完全放松的脸庞，缓缓说道：“我说……”
10月28日晚。
月亮在云层中穿梭。
下了夜班，玉兰是最后一个离开毛巾厂的工人，她锁好车间门，跨上单车，兴冲冲地往家里赶。
行进200米，突然，旁边的草丛间窜出一个下半身白花花的男人。
他的出现，使玉兰受到惊吓，没掌好车头的她从单车上摔下来。
混混光着腚，笑嘻嘻地冲上前一把抱住她。
“救命啊！滚！臭混帐！”玉兰大声斥责，她希望夜归的人或是附近的村民听到她的求救，她希望有人来帮她一把。
然而，夜静悄悄的，潼溏路空无一人。
混混更是得寸进尺，她不甘受辱，拳脚并用，手里抓起一把沙子扬起。
混混被沙子迷了眼，踉踉呛呛地退后，他退到路中间，就在这时，转弯处灯光刺眼，一辆轿车猝不及防地冲过来，车速很快，一眨眼便将人撞飞。
“轰”地一声，玉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等她回过神，混混已经倒在她的面前，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一个紧急刹车停下，前挡风玻璃支离破碎，洇染了一大片醒目的鲜血。
玉兰吓得捂住嘴。
与此同时，车上下来了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飘散着酒气，他走到跟前，玉兰认出，这个男人是江城师范学院基建科的科长肖江。此前，他曾和吴成峰一块儿到家里相谈地皮的事。
“你没事吧？”他朝倒在地上的她伸出手。
那双手仿佛给了她支撑的力量，她乖乖地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里。站稳后她指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说：“去看看他怎么样吧。”
肖江近前查看，她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
对方满头是血，已当场断气。
天哪！他死了！
玉兰吓得哭出声。
“别哭，别哭。”肖江安慰她，“这家伙欺负你了吧？他该死，活该！”说着话肖江还狠命踢了踢混混的尸体。
二人冷静下来后。
肖江幽幽地叹道：“玉兰妹子，为了你，我成了杀人凶手了，这可怎么办？”
肖江这一说，玉兰更是方寸大乱。“我……我不知道。”
“唉！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一看到他对你动手动脚，就气昏了头，这下出了人命，我只能去自首。”
“自首？”此事因她而起，如果肖江自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李西和李静还小，他们没有爸爸了，可不能再连妈妈也没有了。
“怎么了？玉兰妹子？你快说话呀？”肖江比她好不了多少，他忐忑不安地四处打量，仿佛黑暗中随时会钻出第三个人。
“玉兰妹子，要不，咱们把他一块儿扔水里吧？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这，这行吗？”虽然她心里也有这样的念头，但她却不敢说出口。
“玉兰妹子，以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语重心长地说，“搭把手！”
肖江从车尾厢拿出一捆绳子将黄英俊手脚捆绑起来，他抱起上半身，玉兰抬起脚。两人一前一后往江岸边移动着尸体，这家伙看着瘦弱，没想到却这么沉。连拖带拽，花了十多分钟，才把人抬到江边。
把尸体推下河前，肖江不放心地从旁边搬出一块大石头，把尸体牢牢地绑在上面。玉兰协同他，连人带石头一块儿推下河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筋疲力尽，坐在岸边气喘吁吁。
事情解决了，可是玉兰突然后悔了，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事情被人发现了会怎么办？她忍不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