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搅起一团漩涡

“你这是为什么呀？”麻红星追问。
女子呜呜地哭了。
麻红星盯着她手里的孩子，他不敢想象，这孩子难道是？
造孽！真是造孽！
“走！我跟你去找他！”
“不可以，他有老婆，麻老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还年轻，要想开点，这孩子多可怜，你忍心断了她的生命？”
麻红星多番劝解，女子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麻红星指着岸上的一排平房。
“那儿有一对夫妻，他们结婚多年未有生育，你要是真的养不起这孩子，就送人吧。”
两人正在吃晚饭，男的夹起一块最大的五花肉放到妻子的碗里，妻子却又夹将五花肉推让给丈夫，两人傻乎乎地笑了。
崔金秀怔住，她一直憧憬的生活就发生在这样一对普通的夫妻身上，即便是一贫如洗，他们却能拥有旁人羡煞的爱情。
夜里。
她将孩子装在一个纸箱，悄悄地放在玉兰家后门，连夜离开江城师范学院。
一年后她如愿嫁给一名企业领导，过上安稳而富足的生活，尽管她一直努力地让自己忘掉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却总忘不了那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想起那个只有这么一丁点大的小肉球，她的心里就特别的疼。
她每天都在祈祷，在那一对夫妻的呵护下，孩子能健康幸福的成长。
然而，事与愿违。
当看到报纸上的那则报道《防空洞女尸身份独家揭秘》，聪明的她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善良的女人替她养育孩子长大成人，而她却以一己私念回报恩人。
因为性格懦弱犯下了这样的错误，现在报应到了女儿的身上，她自责不已，十年前命案发生时就该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样就不会发生今天的错误了。
必须要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必须要让一切重回正轨，必须终结这一切错误。
重山锁雾，漫天乌云。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林轩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喂！怎么样了？”
“吴成峰已经渡过了危险期，现在转入心血管内科治疗。”
“太好了，继续盯着，人什么时候醒了，即刻通知我。”
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江城市公安局。
他坐在冷冷清清的会客厅，心里想的只有钟琰。他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会客厅门口出现一名高高的刑警。
“您好！我是林轩，您找我？”
“是的，您叫我钟大哥就好。”姓钟的男人向林轩伸出手。“我想托您帮我一个忙，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要我做什么？”林轩诚恳地说。
“我想见一个人。”
“谁？”
“钟琰。”
怎么会是他？这钟大哥也姓钟？林轩脸上浮起疑云，“你是他什么人？”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钟大哥目光望向窗外，雨季总是能让人回忆起许多往事。
“我是他在粤东服刑时候的教导员，很巧，我们是同乡。”
林轩听得一头雾水。
现在监狱里的教导员都会进行跟踪售后服务？
钟大哥解释道：“家里人过世，回来奔丧，偶然听说了钟琰的事，所以……”
“哦，是这样。”林轩点点头。
“他出狱以后，每一年都会到我家里，看望我的老母亲。我实在是没法相信，他怎么会杀人呢？他出狱的时候，可是和我保证过，一定要好好做人。”
林轩说：“按理，您现在是不能和他见面的。”
“我知道，我也是穿这身制服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法外不外乎人情，什么事也有个例外。”
林轩脱下警帽，颇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后脑。
“您别急，我先请示领导看看。”
他飞快地从茶几上拿起茶杯，泡了一杯热热的茶水递到钟教导员手里。
“对了，我很想知道，当年，他在粤东怎么犯的案。”
钟教导员敞开话题。“他开车撞了两个人，一死一重伤，最后还赔了家属二十万。”
“二十万？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这么说他以前混得挺不错啊。”
“也不是，他是私人保镖，开的车子是他雇主的，也是他的雇主替他出了这笔钱。”
“哦？这么好的雇主可不是谁都能遇得上啊？这雇主真不是一般人！”林轩感慨道。
“钟琰也不是一般人。”
林轩听出钟教导员的话里对钟琰有几分佩服。
“他为什么撞人？肯定对方也有过错。”
“你猜对了，被撞的那两个人，属于一个绑架儿童的犯罪团伙，当时他们绑了雇主家的儿子并索要巨额赎金。”
“没有报警吗？”
“报警了，钟琰先警方一步找到那伙人的下落。为了救出小孩，他寡不敌众，开车冲撞歹徒，最后因过失致人死亡被判五年，后来，在狱中表现良好，得到减刑，四年后释放出狱。”
林轩心里有了底。钟教导员和钟琰相交多年，对他十分了解，让他们见一面也好，说不定钟教导员能劝说钟琰转为污点证人。
看守所。
一个月下来，钟琰看起来更消瘦了，他那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面容看上去十分凛然。
“小钟，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钟教导员说。
钟琰一言不发，他低垂着头，心情相当低落。
钟教导员的话，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里搅起一团漩涡。
过往的岁月，一张张面孔，一幕幕回忆像潮水般在他的脑中浸润开来，而后又荡漾开去。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内心涌起无尽的悔恨。
看着他纠结万分的表情，钟教导员示意坐在电脑面前的民警。
一分钟后，电脑音箱，传出一个女人沉重的声音。
“10月28号那天，我去了江城师范学院，本来是要找人借钱的，谁知道亲眼目睹了一桩杀人案……”
钟琰先是脸色一变，过了几分钟后他露出吃惊的表情，显而易见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女人所说的真实情况。
长达二十分钟的录音播放完毕，钟琰已是面如死灰，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