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手足无措

“这时候您要出门呀？”吕小葵一怔。
“对啊，不出门怎么买菜呢？”
“一会儿电视台的人要采访您呢！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还是我去吧！”
“采访我干嘛，让他们别来了！”
吕列笑得像个婴儿一样可爱，他拿起购物袋，走出家门。
就在门口，碰上隔壁的刘婶，她手里正拿着扫帚。
冤家路窄！
刘婶平时总是把自家垃圾往他家门前倒，今天是怎么了？不仅把门口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居然还冲他一笑。
“吕法官，早啊！”刘婶热情地冲他打招呼。
“早。”他淡淡地一笑，点点头。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去买菜的一路上每个人都对他热情如火，热情得有些过头了，他一时不习惯。
买菜返回的时候，好几个声音在他背后议论。
“哎呀，就是他！”
“这老头就是那个法官。”
“他就是那个大善人！”
今天这些人是怎么了？吕列进了屋子，正要把门关上。
江城市电视台的采访车正好在家门口停下，一个女记者和一名摄像师叫住了他。
“吕法官，是吕法官吗？昨天我们联系了您女儿，今天要对您进行采访。”
“采访我？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我们从网上了解到您捐助十多个贫困学生的事迹。”
“这个！哎，不值一提，这不是什么值得报道的事。”
吕列心中嘀咕，谁把这事给说出去了？
“那十几个孩子委托我们，给你送来了一副画。”
那是一幅山水画，只见画上的一株青松，生长在峭壁险恶之中，却傲凌霜雪，枝干挺拔，松树下，几只翩翩仙鹤飞入松怀。
落款的题字是：“不学柳树随风摆，要学青松立山腰。”
最下面，有十多个他捐助过的孩子的签名：
感谢，亲爱的父亲——吕列法官！
其中，就有高庭远的名字。
吕列见状乐得哈哈大笑。
两年后
“爸，左爸爸明天中午的飞机从岭南飞回！”儿子在电话里说。
林轩大喜，问道：“几点钟？他回来几天？什么时候回岭南？”
“3点钟到，其他，什么也没说。”儿子回答。
“明天下午，你开车过来接我，我和你一块儿去机场接她。”
挂了电话，林轩些很激动，烨哥一走就是两年，这时候突然回来，可要想尽一切办法挽留他。
回到办公室，莫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等你好久了！”莫离抚摸着红红的大鼻子。
“滚！”林轩笑着说，“你来准没好事，不想见你！”
“哟，我还真有好事告诉你，明天下午三点钟，去市人民大会堂开会！”
“不去！明天下午我有事！”林轩一口回绝。
“丫的！上天了你，还请不动你了？”
“局长大人，求求你，明天下午我真的有事！”林轩心想，烨哥回来是头等大事，儿子知道他食言，又该有怨言了。
“我想把你调来市刑侦支队，支队长这位置只有你能干！”莫离诚恳地说。
下午。
江城市人民大会堂，市公安局召开全市公安工作会议，总结去年的工作情况，并对年度工作成绩突出的21个先进集体和56名先进个人进行表彰。
公安部追授李俚为“公安刑警二级英模称号”，仪式上，江城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莫离在会议上宣读：
“李俚同志，参加工作以来爱岗敬业，尽职尽守，是单位的业务骨干，为打击黑恶犯罪势力，鞠躬尽萃，勇于担当，在一次追捕罪犯的过程中不幸重伤，经抢救无效英勇牺牲，终年27岁……”
林轩陪同李俚的父亲，退休的老刑警上台领奖，达江公安分局获得全市公安优秀基层单位的称号，而他也被评为“全区优秀人民警察”的荣誉，会场多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结束授奖仪式，时间已经是四点半，林轩赶紧给儿子打电话。
“接到你左爸爸了？”
“还没！飞机晚点了。”
自从经过李成彦的事后，小俊也变得不在内向，开始去上学了，而左文烨刚说自己想出去散散心，休养身体，林轩因为忙着破案，就同意了，如今他这一离去就是两年，今天他终于说要回来了。
林轩拿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就像听到李俚的死讯那样令人难过。
在经历了最得力的下属离世以后，他曾经一度萎靡不振，他觉得，每一天能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爸，你来吗？”儿子的声音很平静。
他心中那股乱麻仿佛被儿子的声音理出了头绪，“去！我现在就过去！我们一起等他！”
6点钟。
林轩一眼就从机场出口的人流中，发现那张熟悉的脸，一看到他，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烨哥！”他忍不住从人流中挤上去。
“你还好吗？”左文烨笑得很温柔。
这个粗犷的大男人，在左文烨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左文烨将他胸前的领带摆正，贴心地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头皮屑。
“儿子呢？”左文烨问。
“车子在外面，他在车上。”
林轩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把紧紧地握住左文烨的手。
他发现左文烨的手很冰凉。
“你穿得少了。”
“不少，天不冷。”
“我已经戒烟了。”他像个犯了错事的小孩像母亲承认错误。
“我知道。”左文烨小小声的说。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嗯。”左文烨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看着左文烨，他已经老了，可他还是自己最在乎的人，也许他以前做得不够好，但现在他觉得他可以比以前做得更好。
这只手，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了。
他从他手里接过行李，两人像一对恩爱的老夫妻一样，并肩走出机场，没有人能看出，他们已经分居两年。
离江城市五十里外的花凫乡。
向日葵育英堂。
一个面目疮痍的男人，呆呆地眺望着窗外嬉笑打闹的一群顽童。
眼前惬意的情境，并没能让罗斌展露微笑。
自从那一场大火过后，他的面部做了多次修复手术，尽管身体和面貌已经恢复到最佳，但现在的他已经不会笑了。
“卖瓜了！卖瓜了！”
门外响起卖瓜老农的叫卖声，罗斌一瘸一瘸地走了出去，卖瓜老农一看到他就招呼。
“罗老板，要西瓜吗？”
“我全要了。”
他示意卖瓜老农把瓜挑进院子里。
院子里打闹的娃娃们一哄而上，一下子就把那两筐大西瓜团团围住。
“到我屋里来吧。”罗斌示意对方。
付清瓜钱后，罗斌冲瓜农伸出手。
“老伯，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一用。”
“行啊！”卖瓜老农爽快地答应了。
罗斌拿着手机走到隔壁的卫生间，把门窗都关死，然后拨通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个六指，他的第六根手指就长在大拇指旁边，那根多出来的手指，显得特别突兀。
罗斌压低声音：“安全？”
“安全，你再不打电话给我，我可要找你麻烦了。”
“怎么样，警察还找吗？”
“放心吧，这是意外事故，办得干净利落，不会怀疑的。”
“剩下的尾款，打到哪个帐号？”
“等一会。”电话那头响起六指司机翻动卡包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把帐号报了过来。
“下午把剩下的余款打给你。”罗斌说。
“好，谢谢老板，合作愉快！下次有需要一定通知我。”
——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罗斌伤残的半边脸露出一丝诡笑，他挂掉电话，心里说。
——小露，我为你报仇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