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大相径庭

魏白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摩挲下巴，自言自语道：“我晕，电话关机，连假也不请，这小子是飘了啊。”显然，她是特意来找青年的。
当她视线触及楼道口的警戒线时，整个人微微一愣。瞥见一旁的林歆，魏白警惕性陡增，选择绕道而行。
林歆对魏白的反应并无讶异。在暗处，她或许被误认为流浪汉，而在明亮的灯光下……她只能自嘲一笑。目送魏白步入楼道，林歆权衡再三，决定不跟随。
毕竟，楼道灯火通明，若她贸然跟上，万一撞见她人，那场面定然尴尬至极。于是，她在长椅周边百无聊赖地转悠，同时苦思冥想如何帮沈飞辰筹措资金。
毕竟，即便只为给自己打造一副像样的躯壳，也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
正当林歆冥思苦想赚钱之道时，魏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道口。这次，她并非孤身一人，青年亦与她并肩而出，手中还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有同伴在侧，魏白胆气大增，不再刻意避开林歆，一边走一边对青年抱怨起来。
“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好歹提前吱一声啊。要不是我机智，你这月的奖金指定泡汤。”魏白不满地抱怨。
青年连连点头，歉意的笑容挂在脸上：“还不是事情来得太突然？走廊上莫名其妙一大滩血，谁见了不心慌。”
“说得也是，我还瞅见拉了警戒线，搞得好大阵仗。”魏白附和道。
“唉，还不是我老婆，以为我出事了。”青年长叹一声。
“人家还不是关心你。我警告你，你老婆突然回老家，不会是因为你凶她了吧？你要敢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我可饶不了你。”魏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警告。
“不会的，不会的。走，咱们去吃夜宵。”青年提议。两人边说边走，从林歆身边经过。青年随手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随后与魏白一同乘车离去。
林歆一字不落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原来，一切不过一场误会，如此平淡无奇。她转向小蓝童，轻声道：“走吧，小蓝，姐姐带你去坐飞机。”
小蓝童没有回应，她的视线牢牢锁定路边的垃圾桶，小脸皱巴巴的，显得尤为可爱。林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好奇地问：“怎么了？”
“姐姐，那个垃圾袋好臭哦。”小蓝童皱着小鼻子抱怨道。
“废话，垃圾哪有不臭的。”林歆下意识回应，但眉头随即一皱。
小蓝童身为真鬼，她害怕那五层老式建筑，并非源于建筑本身之险，此刻说“臭”，恐怕与常人理解的“臭”大相径庭。
想到此处，林歆走向垃圾桶。那只黑色塑料袋静静躺在其中，走近后，奇怪的是并未嗅到任何异味。
林歆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塑料袋取出。塑料袋硕大，内物沉甸甸的，表面凸起部分圆润光滑，单凭外观，实在难以判断其中装有何物。
林歆小心翼翼地解开黑色塑料袋，出乎意料的是，袋内之物被一层层透明胶带严密缠裹，丝毫窥探不到内中乾坤。这一切，再次激发了林歆的好奇心。
她所附身的人偶，手指由布料粗略缝制而成，显然制作时并未考虑进行如此精细操作。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透明胶带解开一角。
当她看清塑料袋内的物什时，整个人呆立当场。袋中装满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骨头，有的尚粘连着血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好在，这些骨头明显不属于人类，至于源自何种动物，她一时难以辨别。
“这些应该是他妻子烹饪后剩下的吧，我还以为会是他妻子的……唉，想多了。”林歆自言自语，正欲重新封好塑料袋，小蓝童却凑近过来，指着塑料袋说：“下面好臭。”
“下面？”林歆审视塑料袋，除了上面的骨头，袋内剩余空间有限，根本容纳不下一具人体骨架，故此前她并未往这方面联想。如今小蓝童既然如此说，她明白自己不能视若无睹，于是继续费力撕扯胶带。
不久，塑料袋底部露出一件她曾设想过的物品——一颗人头。相较于其他骨头，这颗人头上的肉已被剔除得干干净净，犹如医学标本般。
林歆虽无专业背景，无法判断这颗人头的性别，但她确信无疑，这正是昨晚青年的头颅。然而，心中疑惑重重：
“他的妻子去世了吗？为何会如此？如果他的妻子报警称他失踪，而后他杀妻，那地上的血迹又是谁的？难道是这些动物的血？又是谁将这些血随意倾倒，引发注意？
如果是青年本人，他大可不必如此。若他欲杀妻，怎会做出如此引人注目的举动？倘若是他的妻子，她又为何如此行事？”
林歆感觉头痛欲裂。思虑片刻，她决定将塑料袋藏匿于一旁的花丛中，此举并非替青年掩饰，而是担心塑料袋被发现或被清运车收走。
妥善藏好塑料袋，林歆整理衣物，小心翼翼避开明亮处，沿着楼梯找到了青年的家。门口地板上满是清洗痕迹，显然不止一次被冲洗。
尽管如此，林歆仍能看出，血迹面积庞大，整体呈不规则圆形。
在林歆眼中，这血迹形状极为奇特，仿佛有人自固定点向下倾倒。她看向小蓝童：“你能打开这扇门吗？”
小蓝童先是点头，继而摇头：“姐姐，我们不能随便进别人家，要敲门的。”
“敲门？人都不在，敲什么门？”林歆困惑地问。
“有人！”小蓝童笃定地宣告。
“什么？”林歆几乎失声惊呼。有人？这究竟是何状况？若是在鬼屋场景中，这样的设定无疑会让游客们魂飞魄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歆陷入短暂的困惑。倘若屋内真有人在，她该如何进入？抑或是，她该就此作罢？她转念一想，此处所谓的“有人”，或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
她微微屈膝，向小蓝童确认：“你说的‘有人’，是指如沈飞辰哥哥那样的人，还是像你这样的存在？”小蓝童未作答，只是微微仰首，目光似乎穿透林歆，直视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