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掘墓

段蓉突然抱着头嘶叫一声蹲到了地上，我心痛了，我知道自己的情绪失控了，看见她这个样子缓过来许多，伸手去拉她，却被段蓉掀开，她站了起来，怔怔的盯着我，“吕英，我知道，很突然，但有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我都是小人物。我只要你记得，我爱你，我爱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得回去了，今儿来找你是想你帮我办件事，电话说不安全。我妈她们把尸体接回去安葬，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我希望你在我父母把尸体葬下之后再偷偷把尸体挖出来。你到镇边县之后去找宋先义，他是我发小，在县里搞运输生意，能帮到你。”
“尸体挖出来之后，运到三石坎儿义庄，放义庄里就走。”
段蓉说完，急忙往外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儿，猛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我，“金花影城你就不要再去了。”
“为什么？”
明知她不会回答，问了之后也的确没有回答，“别跟着我。”
从金花影城夹起那个娃娃开始，我和段蓉就像成了提线木偶，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操纵着这一切。我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却又在沉重的无力感下不知所措，或许正如段蓉所说，我们都是小人物。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任人摆布，不甘心连保护心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没有源头的愤怒涌上心头，我捏紧拳头的时候左眼却开始阵痛，那种钻心的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颤。我捂着眼睛蹲到地上，大拇指摁着太阳穴，四指紧扣额头，眼睛里像针在扎，脑袋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噪杂；又像是捅了蜂窝，着急的群蜂钻进了我的脑袋。也
模模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个小孩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对，就是上次在那黑巷子里。
我一个冷颤，猛的站起身来，剧痛让我龇牙咧嘴的看过四周，那个小孩儿的叫声好像就在我身边，很近，很近。
可我什么都没看见，周围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那声音又出现了，轻声喊着我的名字，就像是在我身后；我猛的转身，身后一片漆黑，只是空荡荡的树林。
可那声音没有停——
不，他好像在我的脑子里。
我猛的一惊，愣住了，那声音也消失了，就像是儿时躲猫猫被抓住了，失败者的沉默一般。
左眼的刺痛慢慢退去，左臂传来一阵肿胀，慌忙拉开袖管，手臂上血管暴起，那一条条血管就像铺在身上的灯管一般，发着让我心悸的殷红，撸起袖管的时候那殷红正在迅速往肩膀退去，转眼之间就到了我肩头上。
胀痛感从肩头流窜到脖子，最后到了脸上，最终只是左眼一阵胀痛，紧接着便是好一会儿的酸痛。
一屁股坐到地上，接近瘫软。
我的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段蓉让我去金花影城取回的那个布偶，布偶里的眼球不知去向......段蓉上次送我上车的时候让我保存好东西，今天来找我却丝毫没有问及布偶和布偶里的东西，难道这东西不重要？
不可能。
不重要段蓉也不会让我去取。
越想越觉得奇怪，不对劲儿。
段蓉似乎故意把布偶和里面的眼球扔给我......
在地上坐了很久，凉飕飕的，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左眼还是有些发胀，好歹不痛了。
想了这么久，事情的真相没想明白，但我想明白一个理——
我不愿做一个提线玩偶。
段蓉不让我去金花影城，我就偏要去看看金花影城发生了什么事。白天的时候没有进去，人也多，现在是晚上反而方便的多。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明天回皋南的高铁票，买了下午五点的，现在九点多了，一会儿去金花影城，今天晚上是回不来了，打定主意，匆匆忙忙往宿舍走，要回去一个周，得回宿舍简单收拾下。
走到宿舍门前，敲了敲门，宿舍里闹哄哄的，他们拉了一张大桌子搁在宿舍中间，十几个人围在一起打扑克，烟头扔的满地，弄得乌烟瘴气的。
这十几个人里面我同宿舍的有三人，其余的人里我倒是见过一个人，叫什么马安旺，听说老爸是大官，宿舍几个都挺巴结他的，为毕业后“垫个路。”
我走进去的时候瞟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打开柜子翻起衣服来。倒是他们一桌子的人看见我进去之后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往我投来，那眼神真跟看怪物一样。
“这就是那个女人被弄死在坟地的废物？”
“哎你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前面那句话是马安旺说的，声音不是太大，并没有压低的意思。他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踩着凳子一角，抽着烟，看我的眼神是从下往上瞟的。
我手上拿着一件衣服，听到他话的时候顿了顿，忍住了，继续往外拿衣服。
“怎么滴？还不让人说了？死了就是死了嘛！大半夜的死在坟地里，啧啧，一看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半夜的不在宿舍，在外面厮混，还说不定是价钱没有谈好被人给弄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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