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入府

“谢谢你送我回来。”
温清归丝毫不把他的怒火放在心上，只是淡笑道：“我只是想说，这琴谱并非君恙所想要，使之蒙尘不被天下所知。但若你不喜，我今后便不弹了。”
说完，他就朝着贺铩羽告辞了。
“你……”这话也成功让贺铩羽僵硬在原地，他压根就没预料到温清归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用力握紧拳头，看着那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语。
知道自己误会了温清归，但真让他道歉，那也说不出口。
贺铩羽紧皱眉头，想到温清归也确实弹琴触碰了自己的底线。这回，就算是两清吧。
他盯着温清归的身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眼前，才开口让车夫离开。
“走吧。”
等到车子慢慢远去，温清归这才从一棵隐藏着的树下走出来。
此时，他全身的温雅气息似乎在一瞬间退却，表情沉静于拒人千里之外，仿佛一匹随时准备攻击人的野狼。
今晚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知道那琴谱在贺铩羽心中的份量，但是谁又知道那琴谱真正的主人是他呢？
他虽然想要解释，但先不说贺铩羽根本不会相信，而他也有必须隐瞒的理由。他了解君恙，若非迫不得已，君恙是绝对不可能说这谱子是自己的，所以他得先查明真相。
温清归弹琴的时候，就猜到了贺铩羽定会来寻自己。这不，两人今晚的相处比他预想中要好，至少贺铩羽对自己还是心软的。
虽然过程也不是很愉快，但这只是第一步。
那年因为贺铩羽和君恙在一起，他不得已隐藏自己的爱意，不敢透露一分。但是这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温清归看着丞相府这辉煌的大门，想到五年前的事情，他的思绪缓缓远去。虽然是同一件事情，而又这般熟悉，但他知道命运的轮廓终将是变了的。
初入府时。
温清归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一切显得小心翼翼，眼里全然是对陌生环境的害怕与不安，他被丫鬟直接带到了丞相夫人的院子里。
因为自小生活困苦，他早会看人脸色行事，府里的人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温清归也看在眼里，但不曾反抗。
“你就是那个贱人生的孩子？”
丞相夫人穿着靓丽的丝绸服装，头戴金叉银饰，佩戴着的白玉手镯无一不显其身份的高贵。只是她那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倒是显得几分狰狞，让温清归不敢直视。
听到丞相夫人那粗鄙的话语，温清归有些难受。虽然娘亲不曾给予过他一丝母爱，甚至是经常打骂他，但他还是不愿外人诋毁她。
虽然有点害怕面前的女人，但温清归还是小声地反驳了一句：“我……我娘亲不是贱人。”
丞相夫人听到这话，直接把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
她眼里满是厌恶地冷笑道：“她当然是贱人，要不然也会生了你这个小贱种。果然是死了也不能安生，她怎么不把你一起给带走呢，留下了净恶心人。”
茶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那陶瓷片飞溅竟无意割破了温清归的手臂，顿时鲜血流出。
温清归被这变故吓到，只是呆呆地捂着胳膊，眼睛里强忍泪水，不敢出声。他生怕自己会再次惹怒那面容扭曲的女人，为自己招来灾难。
看到温清归流血了，丞相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但她并没有叫人上前帮忙，就只是看着温清归害怕无措的样子，心里也舒适了些。
她嗤笑着：“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温清归手臂上的伤口疼痛难熬，他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但因为刚才他就反驳一句，就被伤到，这会儿却是不敢说话了。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抹身影出现在面前。
丞相夫人看到，没有再理会温清归，脸上瞬间扯出了一个笑来：“阿恙怎来了？”
温君恙身穿一身白衣，腰间系着一枚翠色温碧的玉佩，小小年纪就有了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看着舒适，不由得想要亲近。
他进来看了温清归一眼，就朝着女人笑道：“娘亲最喜杨梅，我来给娘亲送点。”
丞相夫人显然很开心：“就你挂念娘亲了。”
温君恙把手中的杨梅递给了丞相夫人身边的丫鬟后，就看着温清归疑惑询问她，“那人可是犯了什么错？”
丞相夫人被问得愣了一下，便很快恢复神色：“不过是你父亲在外的私生子，不懂规矩，便让他跪着罢了。”
温君恙对温清归的事情也是略有了解的，看到母亲的做法有点无奈，只能劝说：“哥哥才刚来，不懂规矩是难免的，娘亲就饶过他这回吧。”
说着，便想上去把温清归扶起。
刚才因为温清归背对着他，没有看清。结果这一上前，他就发现温清归划破了的手臂。
他紧皱眉头，也顾不上母亲的情绪了，直接叫下人去请大夫。
而此时，温清归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失血，他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沉沉的了。
只知道有人救了他，那人的声音很温柔。
但温清归最后还是抵不过身体的倦意，昏睡了过去。
他这么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在温清归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喂他喝药，睁眼便看到了那个温润的人。
温君恙见他醒来，不由得笑了：“你总算是醒来，我扶你起来吧。”
“你是？”温清归见到面前全然陌生的人，心里有些不安。只是那人笑得温柔，让他不由得有几分亲近之意。
“我叫温君恙，是你的弟弟。”温君恙大方地介绍了自己，还替自己的娘亲道了歉。
“你身体虚弱，大夫说要好生休养，今后可得好好补回来。”
温清归这也才知道，原来面前的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是那个穿着华丽女人的儿子。
看着温润如玉的温君恙，再看了看自己因为干活瘦弱干瘪的身材，温清归心底生出了一丝自卑来。
他眼睛都不敢直视温君恙，只是飞速得接过那碗苦涩的药，闭眼喝了下去。
温君恙看着他这般乖巧听话，轻笑了一声，眼里流露出了温柔。他知道温清归以前生活的艰难，也怕他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便让他有事情就去找自己。
还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
温清归对于这个向自己表示善意的人，感到无比的新奇，还有一点开心。
但后面知道彼此是情敌时，他倒是希望温君恙一开始便如丞相夫人般，对他各种难堪与嫌弃，不至于使得他连争取心上人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是私生子，那些下人虽然对温清归嫌弃和不尊重，但由于温君恙的亲近，他们也不敢太过于放肆，只是惯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欺负他罢了。
温君恙不在的时候，大家得到了主母的指示，都是孤立他的。地位本就低廉，下人们也从不把他放在眼内。
但温清归也没有在意，脱离了以前吃一顿饿一顿的生活，他已经很满意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
虽然丞相有意隐瞒温清归的存在，不想丢人现眼，但温清归的身份还是被皇帝所知。
皇帝甚至还点名道姓，让温清归参加今年的围猎。
丞相气愤，能把温清归接来丞相府已经是他的最大仁慈了。可却不知道温清归的身份被谁传了出去，在朝廷上他自然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承应下来。
但一回到家，他就直接来到了温清归的院子，对温清归劈头盖脸一顿大骂：“你知道自己身份不见得光，就不要乱跑给我丢人。平时无事，就待在院子里，不然我就送你回江南！”
这准确来说，是父子两人第一次见面。
温君恙的亲近让温清归对自己的父亲抱有一定的期望，但今天所以的幻想都被打碎了。他只能乖顺地听训，虽然心底有点不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这般生气。
可自从知道自己身份的尴尬后，他就不敢再有所反驳了。
丞相看着温清归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底越发气愤：“我一生风光无限，怎么会有你这个无用的儿子。”
他用力踹了温清归一脚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清归捂着肚子，脸上瞬间苍白了起来，他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笨拙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仿佛没事发生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想探究。
直到温君恙后面来找他，他才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原来不过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在众人面前，自己的父亲觉得丢脸罢了。
而且皇帝的架势，明显是让他认祖归宗，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温清归对于围猎却是有几分好奇。
温君恙跟他解释：“这是每年都会举办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目的就是锻炼皇族子孙们的胆量和气魄。”
他以为温清归害怕，又继续道：“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们打一些小猎物就行，不需要冒险的。而且有皇家士兵的保护，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我也会在，你不用担心。”
“好。”温清归闻言，松了口气。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过面，内心是紧张慌乱的。但是听到温君恙也会去，倒也放心了。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出发猎场的前一天，温君恙就得了风寒。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只能待在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