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庶女回府

裴家众人纷纷端起水，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司遥，似是抓准了她并不知道这水是用来干什么的。
沈司遥作势也断起了水，抿了一口在嘴中含了两下，吐到了一旁的小茶盏中，又将杯子放了回去。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比裴珈沫的姿势还要端庄典雅许多。
裴家众人见了，便纷纷漱口后开始用膳。
沈司遥明白，这是裴家对裴珈洛的试探，也是高氏对她的暗中试探。
上一世她记得，裴珈洛并没有进高氏的院子里养着，而是进了窦氏的院子。
窦氏虽然将裴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对自己的一对子女也实在是放在心尖尖上。
但算不上是个好主母，她只关心自己的子女，却看不得裴珈洛这个庶女好上一星半点。
故而最后给她选的夫家看似是个少年得志的秀才，其实一辈子一事无成，有点成就就沾沾自喜。
不止要仰仗着裴珈洛的那点嫁妆去养活一家子，甚至还要在外面养外室，和青楼瓦舍的女子纠缠不清。
上一世沈司遥就觉得裴珈洛选错了人，自己若是她，费尽心思也要进老太太高氏的院子才是。
高氏高瞻远瞩，又是名门望族之女，若是养在她的院子里，日后有老太太撑腰过目，婚事定然不会太差。
所以如今自己成了裴珈洛，沈司遥定然是要费尽心思让高氏处处满意的。
这样想着，沈司遥一顿饭下来都十分小心翼翼，动作标准举止得体，相较之下，倒是显得裴珈沫更像是乡下接回来的那个。
出乎意料的是，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没在注意过她，也没有刻意为难。
只是在晚膳结束后裴永吩咐了一句窦氏，让她安排出宅院。
窦氏虽然不情愿，但毕竟老太太还在，只能让人将西边十分偏僻的一处厢房打扫了出来，甚至连一个照顾的丫头也没有安排。
沈司遥到那宅院，看到里面破旧的样子并不意外也不心急，坐在有些晃动的凳子上静静地等着。
估摸着时间，传话的人应该差不多到了，果不其然，不一会的功夫，门口就响起了今日领路的丫鬟寒冬的声音。
“姑娘，你睡了么？”
沈司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果然来了。
起身去开了院门，就看到寒冬站在门口：“寒冬姑娘，有事么？”
“老太太让我来看看您睡了没，若是没睡，叫您到寿康院谈些祖孙间的体己话。”
到寿康院的时候 ，院里的人都已经退下了，只留下了两个丫鬟 。
沈司遥一进卧房，就看到高氏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几个青枣。
见她进来了，高氏也不说话，将两个青枣用木棍串起来，架在另一半青枣的核上寻找平衡点。
沈司遥见状也不说话不吭声，耐着性在屏风后候着。
大抵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高氏才终于找到了平衡点。
视线也终于落到了屏风处：“进来吧。”
沈司遥循声方才走了进去，恭敬的行了个礼。
“祖母。”
高氏是当之无愧的将门户女，不怒自威，打量的眼神只是落到身上，就让沈司遥忍不住有些紧张 。
上一世她曾在席面上远远的看过高氏一眼。
只一眼 ，沈司遥就觉得，若是能养在这样一个女人的膝下，定然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你很沉得住气。”高氏的语气中听不到赞赏的意味。
沈司遥猜，大抵是自己今天拼命表现，而后又老实的回到窦氏安排的住处，等着她老人家传话这件事，她老人家已经看穿了 。
既然如此，若是自己还装，反倒显得不诚恳了。
“孙女猜到祖母今日定然会叫孙女过来，所以没敢休息。”
高氏见她直言，果然态度好了几分：“哦？你怎么就拿准了，我今日一定会叫你？”
“孙女不知道，只是猜测。”
高氏闻言，又道：“可是觉得自己今日刚回家门，就表现的处处得体，老太太我便就看上你这个孙女，认为你聪明伶俐？”
沈司遥听着，觉得话茬不对，当即跪在地上：“孙女不敢，只是尽力而为，希望能让祖母满意。”
高氏笑了笑：“你自觉今日表现得如何？”
沈司遥自然是知道自己表现的无可挑剔的，但她这般问，定然不是想要这个答案。
“孙女不敢自谦。”
“你的确是自谦不得，皆因你今日之举实在是愚蠢至极！”
沈司遥将头埋得更低：“还请祖母赐教。”
“你以为你将礼数做足，家中的人便可接受你这个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承认你是裴家的一份子？殊不知，人家想要看到的不是无可挑剔的裴珈洛，而是处处低人一等 ，处处需要人教导的野丫头。”
“若是你做了大家眼中谨小慎微的裴珈洛，不过是会受些嘲笑，但若是小心谨慎，还可以在家中存活，可你偏偏要做处处无可挑剔的裴家千金，甚至比家中大娘子养大的姑娘做的还要周到，那群人看了安能舒坦？”
沈司遥听了高氏的话，只觉得顿时恍然大悟，她虽然重活一世，但并不是多了个脑子。
上一世她搞不懂这些宅院斗争 ，才会被害得最后一尸两命，如今换个身份重活一次，上一世斗不过的那群人这一世又如何就斗得过？
所以她才迫切的想要进老太太的院子，为的不过是得一良师，以便在这一世能活的通透。
其实裴珈洛的命格和自己侯府嫡女的命格并无什么不同，都是爹不疼娘不爱，但裴珈洛能有一个好得祖母。
若是跟着老太太好好学，不说一定会在后宅风生水起，但至少能保这一辈子平平安安。
而刚刚高氏说的这些，正是做实了她的想法。
沈司遥顿时觉得醍醐灌顶，当即磕头：“祖母教训的是，孙女明白了。”
高氏挥挥手，叫人将枣子收了起来：“我说的这些，若你还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日后该如何做，若是不知道，且当我老婆子多管闲事就是。”
沈司遥自然是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如今自己刚刚回府，若是太过出头冒尖，终究是惹人记恨。
“孙女明白。”
沈司遥的反应，倒是让高氏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