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亡羊补牢

大夫人赶来时，不过片刻。她顾不上仪态，大步迈进花房，险些被花房的门槛绊倒，一时发髻散乱甚至连头上金簪都落了几支。
一进花房，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几个人，忽然她留意到宋氏身旁的吏部侍郎夫人柳氏，只觉得脸颊皮肉抽了几下，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还好旁边的徐嬷嬷连忙扶住了她，缓了一口气，大夫人咬牙走到温玉沁身前，用足了力气就是一耳光，打的温玉沁趴到在地。
温玉沁捂着脸，掉着眼泪又起身跪在原地，哽咽着，只敢一直叫着：“母亲......母亲......。”
“玉沁，你好糊涂啊，这......”忽然她哀求一般看了一眼宋氏，见宋氏看向邹凯眼神透露着满满的失望，随后一咬牙又道：“你们本就有婚约，春节后便出阁，现在怎么就情到深处忍不住了呢？”
好一招瞒天过海，分明是邹家公子与未婚妻的堂姐有了奸情，这样的丑闻简直可以让整个温府蒙羞，可现在大夫人这样说，在外人看来就只是觉得二人两小无猜，情到深处。若是两人最后顺利完婚，此事最多做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宋氏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大夫人摆明了要用这种保全颜面的方法来在外人面前处理此事，全然没有顾及自己的和女儿的颜面，心中不免气恼。
温玉瑶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姨母，心中早已了然，便上前几步，扶起跪在地上早已浑身冰凉的温玉沁，无奈道：“大堂姐，你真是的，既然已经有婚约，何必这样。你看看，现在大伯母多伤心啊，前些日子大伯母还一直说着，舍不得你出阁呢。”
温玉沁听到这样的话，身体抖得更加厉害，无助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邹凯。
邹凯何等聪明，很快就已经打定主意，此刻若依然纠结自己与温玉瑶的婚事，只会两败俱伤。还不如弃卒保车，顺着大夫人的话往下讲，至少自己名誉损失最小。思及此，他对着大夫人便重重磕头，然后道：“是我的错，我这就回家告知父母，不日便到温府提亲，还请大夫人宽限些时日。”
眼下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夫人无奈的对柳氏笑道：“让唐夫人看笑话了，孩子们都大了，有了自己的打算，为人父母，是我只顾着女儿承欢膝下，忘了她也想要婚姻的幸福。”说着不禁落下眼泪，哽咽道：“今日天寒地冻的，我这就排人送您回府休息。温府招待不周，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柳氏本还想再继续看好戏，就听到宋氏浅笑道：“柳姐姐，好茶每日都有，只要姐姐愿意来，我这里一定清茶供奉。”
这便是逐客令了，柳氏努了努嘴，点头笑道：“好，今日戏也看了，故友也见了，再多呆着就该遭人嫌弃了。我先回去，改日再来找你。”说着便招呼了身侧的丫头，离开花房。
柳氏一走，大夫人顿时沉下脸，轻轻拂去脸上的泪痕，对着徐嬷嬷道：“去，把大小姐带去祠堂。老夫人已经在祠堂等她了。”随后，大夫人让徐嬷嬷扶着腿脚虚软的温玉沁先离开。
然后看向邹凯又道：“邹公子，一会会有人给你送来换洗的衣服，你换完就回家，记住你的承诺。”邹凯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捡起地上外袍，三下两下穿好，便尴尬道：“不用麻烦，我这就走，不用送衣服。”说着便跌跌撞撞一溜小跑离开花厅。
看着邹凯离开，大夫人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对温玉瑶道：“玉瑶，你先陪你母亲回去，今日你受委屈了，大伯母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
待到说完，竟然身体晃了晃，一旁丫头又虚扶一下，这才勉强站稳。不过片刻打击，大夫人已经觉得头皮发麻，手指冰凉，但她不想让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宋氏看出端倪，便轻轻咳嗽一声，定了定神，随手拢了拢发髻，这才带着丫头嬷嬷骄傲的离开。
见众人一走，宋氏反而露出浅笑看向温玉瑶，道：“看不出来啊，今日怎么舍得替你大堂姐出头？”
温玉瑶微微叹息，然后挽上宋氏胳膊撒娇道：“母亲，邹凯从来都不是良配，我未曾心悦过他。与其将此事闹大，最后尴尬成为夫妻，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免得大姐失了名声，最后丢了命强。”
宋氏闻言，轻轻摇头道：“邹凯这个事情的确委屈了你，我不仅需要大夫人的交代，更需要邹家的交代。”说完，宋氏又忍不住蹙眉道：“玉瑶，你不了解老夫人。她最见不得这些腌臜事，虽然这些年，她一直诵经礼佛，很少再管宅院的事情，但是今日之事又有外人在场，恐怕大小姐要脱层皮。”
想到了前世祖母听闻自己失贞后，对自己的手段，温玉瑶不禁打了个寒噤，然后缩了缩脖子道：“既然大伯母已经认了邹家这门亲事，便一定不会让大堂姐吃尽苦头。终究老夫人可只剩下这么一个嫡亲孙女了......”
宋氏看向温玉瑶，又打量一番，这才道：“我的玉瑶就这样长大了？忽然也懂得了后宅的生存之道？看来我病的太久，让你受委屈了。”
温玉瑶看到宋氏眼眸中的泪光，连忙摇头道：“没有，母亲从未让玉瑶受过委屈。今日只是有感而发。”
说着温玉瑶只觉得有些发冷，这才想起自己将披风给温玉沁遮羞。便耸耸肩道：“母亲，我有些冷，我们回去吧。”
宋氏闻言，也觉得冷，便笑道：“好，回去让丫头煮些姜汤，你我都喝一些，驱驱寒气，也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