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有说服力，可惜，脖子刚刚一动，他就想起来了，这皇帝没叫他抬头，他贸然抬头，同样是君前失仪，和他妄言罪过是一样的。
“抬起头来！”朱棣很是时候的开口，挽救了他的脖子被自己扭得抽筋的命运。
“还想着封公封侯，你这志气可不小啊！”陈恩抬起头来的时候，朱棣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来了，这话说出来，就连旁边的郑和，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臣志气不大..”陈恩有些嗫嚅：“这辈子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臣这辈子就没算白活了！”
“那也封爵了！”朱棣板着的脸，终于咧开了，这小子有些拎不清，不过，倒是个敢想敢说的，比起那些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们，倒是不失却真诚。
见到朱棣笑了，陈恩心里顿时一松，这关算是过去了，得亏自己有几分急智，弄出那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套说辞来，勉强糊弄了过去，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还真不是假的，这进来才几句话的功夫啊，自己别说连背后都湿透了，连裤裆都汗淋淋的了。
“你曾经在济南守军中效力，在铁铉麾下为虎作伥，对抗天兵？”他放松了，朱棣可没打算放过他，冷不防发问道。
“臣是锦衣卫派往军中效力的，并不曾参与战事，在城中，也不过是收集粮草募集军资，济南城一解围，臣就将在济南募集到的大部分军资，辗转送到世子手中，陛下说的为虎作伥，臣实在不敢承认！”
陈恩清了清喉咙，朗声回答道，这事情可是马虎不得，他不知道皇帝明不明白他做了些什么，但是，弱是被皇帝误会了，那可大大的不妙，没人提点的话，那他可就要自己说出来了。
“听说，当日朕受那铁铉欺瞒，进城之时，是你手持火铳，为朕示警？”朱棣继续问道，在他心里，这才是值得关注的问题，至于其他的那些消失，实在是连他思考的资格都没有。
“是臣所为！”陈恩很是肯定的回答道，皇帝你也别听说了，这事情除了您的内官监太监，估计您在别处也听不到啥，陈恩对于这明显是功劳的好事，当然丝毫不带犹豫的应承下来：“臣在城中，势单力薄，未能手刃敌酋，报答陛下的天恩，实在是汗颜，但是眼睁睁的看着陛下深入险地而不自觉，那舍却了臣子的性命不要，也是要提醒陛下的！”
朱棣沉默了下来，这话陈恩敢在君前直承，那定是他所为了，欺君邀功的后果，无论是郑和，还是陈恩，只怕他们都承受不起，这年轻人莽撞虽然莽撞，但是，一片赤诚之心，还是拳拳可见的。屋子里安静下来，皇帝不开口，陈恩自然不敢主动开口，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叔叔，只见郑和的脑袋，在他眼光瞟来的时候，幅度极小的微微点了点，陈恩顿时心里踏实了，至少，他不用担心今天不会囫囵不了的出去了。
“你不错！”朱棣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有内侍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为朱棣向上一盏莲子银耳羹，朱棣端了起来，轻轻舀了一匙，吩咐道：“再送两盏来，给陈大人和郑公公！”
莲子羹送上来很快，朱棣吃东西的速度也很快，见他放下碗，郑和立刻也放下碗，朱棣却站了起来，对着他挥挥手：“不用你伺候了，该回去见那几个老古板去了，你办好你自己的差事就行！”
这是吃呢，还是不吃啊？端着莲子羹愣了，这皇帝问几句，赏了碗莲子羹，这觐见就算完了？
郑和恭恭敬敬送朱棣到门口，知道狗儿接了他的班，他又站在门口，知道朱棣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回过头来，看到陈恩还捧着那碗莲子羹发愣，他实在是气不打一出来。
“起来吧，陛下走了，还跪着给谁看啊！”
“叔，我是不是事情办砸了，陛下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陈恩如梦初醒，忙不迭的站了起来。
“砸不砸，这事情以后再说，今天觐见了陛下，也算在陛下这里露了个脸，只是你今日这事情办的太荒唐，锦衣卫指挥使？哼，都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这话要是传到纪纲耳里，他会怎么想？”
“这不在宫里么？”陈恩有些嗫嚅：“在场的就这么几个人，他不会知道吧！”
郑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了看四周，嘴里微微叹息了一声：“若是陛下要让他知道，谁又拦得住，也许，今日让你进宫，我这是弄巧成拙了，万一哪天纪纲知道了此事，只怕..唉！”
宫里正在大清洗，虽然是皇帝的旨意，但是，经郑和的手里也处理的宦官和宫女，也不知道凡几了，要让这几个今日在偏殿中的宦官宫女不开口，实在是太简单的事情了，不在宫里，陈恩还不知道郑和的威风，只见郑和顾盼四顾间，鼻子微微一哼，那几个侯立着的宦官，恨不得将自己脑袋埋进裤衩里头去，根本不敢和郑和的眼光对视。
“走吧，今日的事情，回去之后，不要提起，陛下既然召见了你，总会有旨意下来的，你不要妄自猜测，见到世子殿下了吧！”
陈恩点点头，郑和这才脸色和缓了一些：“吃完这莲子羹，我派人送你出去，记住，不要妄自猜测！”
如果说这一趟进宫，有什么收获的话，除了和朱高炽“偶遇”以外，似乎就只有那一碗莲子羹了，陈恩回到家里的时候，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埋怨朱棣的小气的，听完自己当初示警救驾的事情，朱棣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这皇帝，做的有些寒碜啊，这还是那个大手笔贯穿了他一辈子的永乐大帝吗？
呃，指望给自己升官晋爵，那是有些妄想了，这个陈恩倒是有点自知之明，从百户到镇抚司，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只怕以自己的年纪，在这个位置上，都有不少人诟病呢，再升一升，那自己屁股下面的位子，可就有点烫人了。
不过，你好歹给点那种听起来很威风荣耀但是又没多大实际用处的奖赏啊，人家韦小宝救了康熙，这黄马褂还是一件接一件的赏呢，咱大明总不会比那鞑子皇帝还寒酸吧！嗯，给娜泽一个诰命也也不错，哪怕是七品诰命，自己也一样感恩戴德啊，要不，给自己那可以四处乱爬的不丢儿子一个什么云骑尉之类的衔头，早点当上公务员，自己也不至于心里这么不平衡吧！
“老爷回府了！”陈福一声高喊，稳住马头，陈恩从马上翻身跳了下来，在门口一直看着外面动静的门子，早就随着陈福的喊声，将朱红的大门，缓缓的全部打开了来。
走进府门，陈恩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的这些事情，身边的陈福昂首挺胸的跟在他的背后，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虽然他连进宫墙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并不妨碍他回来之后可以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吹嘘吹嘘，他今儿个，可是随着老爷进宫去见皇帝了呢！可不，你看那门子的眼神，跟看着凯旋回来的大将军似的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陈恩自然对自己从人的心态一无所知，他吃惊的是，他才进门，就看见娜泽抱着不丢，陈锦儿和苏瑾站在娜泽的身边，在他们身后，一种亲近的属下都侯立在堂前，家里大大小小的一众人，竟然都齐聚在此，等待着他的回来！
“嫂子非要在这里等着哥你回来，不丢闹腾，嫂子还给了他屁股几下，不过，现在不丢老实了！”陈锦儿快人快语，娜泽还没开口，她就叽叽喳喳的叫嚷开了。“自家人，没事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这要以后我天天回来，大家都这样，那府里还要不要做事情了！”陈恩笑着拧了拧自己儿子肉乎乎的小脸蛋，半是埋怨半是体贴的对娜泽说道。不用想，这是娜泽的意思，她这个女主人往这里这一站，其他人，能不跟着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