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讲完了。”
穆远这句话刚落，赵校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忘了去拿瓶酒来。
反复思索后，赵校尉还是觉得穆远所卖的这个关子颇为扑朔迷离，直到现在，他的目的依然让人难以捉摸。
难道他真的只是来讲一个故事？
赵校尉清楚地知道‘监督史’这一角色的含义，这定然是让穆远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那么，这个穆远是否将长期留在自己身边？
穆远望向赵校尉，再次重复道：“我的故事讲完了。难道你还没有猜出我讲这个故事的真正目的吗？”
赵校尉实诚地摇了摇头。
穆远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满，他提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无数冤魂横生。为什么钱雨妹偏偏选择了我？他为何要伸出援手帮助我？”
这个问题让赵校尉愣住了。他从未深思过这一点。在穆远的提醒下，赵校尉不禁追问：“确实，钱雨妹为何专门选中了你？他为何要帮助你呢？”
穆远对赵校尉投来一个白眼，带着明显的鄙视和不满，讽刺道：“真是造孽，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钱雨妹要选择你……”
听到这话，赵校尉警觉地检查了穆远的气息。这一检查，令他大为惊讶。
穆远身上竟然也充满了强大的阳气，和他一样，是一名阳源之体。
而且，赵校尉注意到一个关键的细节：穆远的灵力修为比自己还要强，他的解灵之路显然比自己更为早期。
这意味着，在赵校尉遇到钱雨妹之前，钱雨妹就已经找到了穆远这个阳源之体。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们都是阳源之体，为何钱雨妹没有选择最初的穆远，反而后来启用了赵校尉呢？
“因为我是黑人。” 穆远直截了当地回答，透露出他对赵校尉心中疑惑的洞察，“正是因为我是黑人，在你们这个以黄种人为主的国家，我的存在难免过于显眼，做任务时会成为一个突出的目标，给行动带来不便。”
赵校尉点头，表示理解。他领会到了穆远话语中的含义，也明白了钱雨妹的选择背后的考量。
穆远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不甘和轻微的恼怒。他翻着白眼，不满地瞪着赵校尉，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怨气：“然而，这一切都因为你！雨妹大人原本已经培养我一段时间，甚至准备将万魂袋赐予我。但你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他认为你是更合适的人选，于是便将我排除在外！你知道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吗！！”
赵校尉并没有回应，也没有表示任何态度。在这个问题上，他并不觉得自己对穆远有所亏欠。一切皆是钱雨妹的决定，与他无关。
其实，赵校尉心中也有所埋怨：为何穆远偏偏是黑人？如果他是黄种人，就能顺利取代我的位置，我也就不必历经这般千辛万苦。
但在穆远的眼中，赵校尉无疑是夺走了他应得位置的人。虽然不至于令人厌恶至极，但总归是让人不悦。
对穆远而言，赵校尉是心头之患，恨不得早日摆脱。
“那么，你此次前来的目的……” 赵校尉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来公报私仇吗？”
穆远听到赵校尉提及‘公报私仇’四个字，突然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黑人露白齿，格外显眼，仿佛能亮瞎人的眼。
“说公报私仇，听起来多难听啊。”
穆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缓缓说道：“我只是想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位置而已。”
赵校尉在心中冷笑，对穆远的印象顿时大打折扣。本以为他的故事引人入胜，没想到故事一结束，真面目便暴露无遗，丝毫不显得可爱或有趣。
穆远从沙发上缓缓站起，以其威 imposing 形象俯视着赵校尉，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决绝：“不作为，正是你的罪过。雨妹大人将万魂袋托付于你已久，你却仅仅唤醒了陈嘉仪一人。记得上次雨妹大人特别指名要复活裴青乌，你虽然早有目标，却迟迟未能付诸行动。我此行，一来是为了核实此事，二来……若发现你不如我，我将不惜......亲手了结你。”
赵校尉沉默地点了点头，面对穆远的威胁，他显得既冷静又漠然。
钱雨妹非愚者，尽管穆远身为黑人，在国内行事确有不便，但若他真心致力于完成任务，困难并非不可逾越。
若比较同样的时间长度，赵校尉与穆远的任务完成率，若赵校尉偏低，那他无疑将被视为废棋弃用。
赵校尉也站起身，与穆远的身高不分伯仲，两人眼神交锋，彼此气势不相上下。赵校尉毫不畏惧，挑衅地说道：“想要取代我赵校尉的人，你并非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若你有能耐，就来尝试将我取代，若无，就早些离开！”
穆远早已超越了年轻时的冲动与激情，作为阳源之体，他的欲望虽强烈，却已学会自制。面对赵校尉的挑衅，他并未动怒，反而伸出三根手指，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去处理沐寻秋的事情。对我而言，处理一个普通女子如沐寻秋，一天即足。我给你三天，只是不愿看你输得太难看。”
赵校尉轻蔑地撇了撇嘴，他早已放下狠话，认为再说一遍毫无必要，于是转换思路，问道：“假设三天后我未能完成对沐寻秋的任务，你将如何处置我？”
穆远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杀意，他盯着赵校尉，沉声回答：“我将截断你的手脚筋脉，废除你的修为，然后将你送往地狱，交由雨妹大人处理。”
赵校尉反问：“如果我抵抗呢？”
穆远不动声色地重复了先前的话，“就如我之前所言，我将不留情面地......杀了你。”
赵校尉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那看来我们无话可谈了。您请吧。我知道您没必要一直守在这里监视我。三天后，您再来找我，那时我们再做个了结。”
穆远冷哼一声，表示警告，然后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整理了一下衣着，转身离开。
赵校尉目送穆远离去，脸色沉重至极，他颓然坐回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一边吸烟，一边深思，客厅中烟雾缭绕。
一根烟接着一根，半小时内，烟灰缸中烟蒂堆积如小山。虽然赵校尉并非重度烟民，随时可以戒烟，但在吸烟时，他总能更加深入思考，似乎尼古丁能激发他的脑力。
不明所以……但总归男人在心烦意乱时总是想抽烟，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穆远今日之来，除了给出三天的最后期限，实际上并未对赵校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压力。
对赵校尉来说，处理沐寻秋这个任务，甚至不需要一天时间，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足矣。
由于李慧生和姑苏玉的介入，沐寻秋的真实身份暴露，成为一个假冒者。他们本打算灭除裴青乌，让沐寻秋顶替她的位置，再将她送到钱雨妹处。但穆远作为监督史的存在，显著增加了这个计划的风险。
赵校尉边抽着烟，边权衡着是否应该让李慧生放弃沐寻秋这个棋子。如果穆远发现了沐寻秋复活中的破绽，并上报给钱雨妹，那将是灾难性的错误，导致全盘皆输。
到那时，不仅赵校尉自己面临灭亡的风险，李慧生、姑苏玉，乃至整个八圣贤组织都可能被牵连，遭受钱雨妹的严厉清算。
这样的风险，显然不值得冒险。
当赵校尉抽完整包九五南京烟时，李美儿推门走进会客室。她一进门便被浓烈的烟雾呛得咳嗽，捂着鼻子抱怨：“校尉，你疯了吗？这样抽烟，你想得肺癌么？”
赵校尉淡淡地回答：“我有混沌灵玉，即便得了癌症也无所谓。” 他弹去手中的烟灰，神情轻松。
李美儿坐下后，赵校尉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她柔软而有弹性的大腿上，轻叹一声：“美儿，我现在进退维谷，一步失误可能万劫不复。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赵校尉不常向李美儿寻求意见，但每当陷入思维僵局时，总喜欢向她提问。可能是因为李美儿曾是上世纪民国的才女，她的思考方式和问题视角总能带来新颖而独特的见解。
“究竟是因为雨妹大人派来的监督史让你感到困扰吗？”李美儿体贴地追问。
赵校尉叹息着回答：“难搞？简直是难以置信的程度。我面对的不仅是钱雨妹这座大山，还有穆远这个变数。要同时插入沐寻秋作为卧底，保护李慧生和八圣贤的秘密，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现在却因为我而纠结成一团。真是……像煮了一锅浑浊的烂粥……”
佳鬼三千
2024-06-11 1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