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连性命都不要

　　“如果叶慕辰能带领祁北关的士兵抵抗秦国的侵袭，那祁北关必定能够取得胜利。”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如果他们赢了，那么他们就能够从祁北关出发，反攻秦国。
但如果输了……
他们都将沦为叶国的亡国奴。
叶楠这一步棋，显然是走错了。
“表妹，我们不怕失败，即便失败了，我叶慕凌也会带着整个叶阳国的军队撤退，绝不会让叶阳国落入外人之手。”叶慕凌正义凛然地说道。
季聪轻轻一笑。
“表兄不愧是叶阳王的后代，骨子里流淌着傲气，令人敬佩。
不过，在叶阳国的军队撤出之前，应该先将叶阳国的百姓安全转移到叶城。”
“不行。”“你这是痴心妄想！”叶慕凌断然拒绝。
季聪面带冷笑，语气中透着威胁：“既然如此，我只好下令秦军踏平叶城，看看叶阳王得知自己的儿子亲手逼死孙子后，会不会气绝。”
叶慕凌的眼中闪过一抹凶狠的光芒，怒声喝道：“你敢！”
季聪轻蔑地一笑，反问道：“你以为我有什么不敢的？”
叶楠心中暗自叹息，明白季聪此举实为保护叶阳王。毕竟，叶阳王对他有养育之恩，且是长辈。季聪与他谈判，无非是希望他们父子能够放下武器，和平共处。
“叶慕凌，不如我们各让一步。”叶楠提议道，“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协议，保证不伤害叶阳国的百姓。叶阳王府与叶家的恩怨，不应牵连无辜。我会劝说秦王，宽恕叶阳国的百姓。”
说着，叶楠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递给季聪。这份提案是她与季聪事先商议好的，对双方都有利。叶慕凌与秦王的战事愈发激烈，尽管损失深重，他心中仍存不甘，拒绝撤军。然而，叶楠与季聪却不愿再作无谓的牺牲，他们深知自己的部下不应因秦国的侵略而白白流血。
两人暗中商议，决定暂时稳住叶慕凌的情绪，待其撤军之际，再发动突袭。
当这个计划被提出时，叶慕凌毫不犹豫地反对：“这不可能！”他宁愿以三万铁骑换取叶阳国的安宁，也不愿看到百姓因战乱而受苦。
叶楠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叶慕凌，若叶阳国灭亡，你将一无所有。”
叶慕凌却淡然回应：“我已有所拥有。”
经过一番沉思，他终于松口：“好，我同意撤军。但叶阳国的百姓必须得到妥善安置。”
见叶慕凌答应，叶楠转向季聪，等待他的回应。季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目光如炬地盯着叶慕凌：“我有个条件，我要叶阳国公主，叶楠。”
这要求让叶慕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叶楠作为叶月国的公主，无论是嫁与秦王还是他，都应该是叶玉国的子民，绝不应成为秦王的人。"秦王这个要求，未免过于苛刻。我们叶阳国与秦国之间，并无姻亲之谊。叶楠怎能许配给秦王呢？"叶慕凌语气坚定地说道。
季聪轻挑眉毛。
"那就不必劳您费心了。我决心要娶叶阳国的公主，已经定下心意。"
"我们叶阳国的婚约，乃是由叶月国和秦国共同商定。你们若是不守约定，我定会向秦王殿下禀明此事。"叶慕凌毫不退让地回应道。
叶楠却从容地说："那份婚约，我早已将其作废。"
当初，她是假借失忆之名，才得以逃过一劫。
叶慕凌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见了，原以为是叶慕云将我盗走，于是便将那封信焚毁。然而，那封信并未被毁掉，反而被我随手带走了。"叶楠平静地解释完毕，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在逃亡途中偶然拾得的。那时，我正处于昏迷之中，对于信上所写的内容一无所知。待我醒来之后，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季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信笺中究竟记载了何事？”叶楠轻轻摇头，声如低语。
“无甚要紧。”她的声音，轻描淡写。
说起那信，乃是昔日叶慕云与季琉璃二人共同书写的。
然而，当初的叶楠对此并未放在心上。
她随手将其弃之不顾。
于是，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才意识到，那封信竟误入一个小乞丐之手，并最终落入叶慕云掌握之中。
那个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季琉璃本人。
她自问，自己究竟凭借何种德行，得以许配给秦王。
她所能做的，唯有小心翼翼地保存那封信，待到将来有机会向叶楠询问真相。
季聪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的身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窥探出些许端倪。然而，即便他凝视良久，依旧一无所获，只得收回目光。
“我愿与你携手并肩。”
“但是，叶楠，你须得应允我一事，若此番征战不胜，你需嫁我为妻，永生永世不得离我而去。”季聪眼帘微垂，掩去眼中深不见底的光芒。
叶楠闻言，眉宇间泛起轻微的皱纹，未曾直接拒绝。
“容我思量。”
叶慕凌听闻此言，顿时怒火中烧。
“楠儿，你莫非失去了理智？怎能答应嫁给敌人，且要在敌国受尽折磨！你这岂不是对我不忠！你……”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叶楠的手指微微颤抖，然而她的目光却比先前更加坚定。
“这件事，你无需插手。”
季聪站直了身子，从上而下地俯视着叶慕凌。
“我不打算强迫你。
如果你同意，我们就订立盟约，叶阳国与秦国之间将签订协议，叶阳国不得侵犯秦国领土。
若是你拒绝，那便只能一战。”
叶慕凌紧咬牙关，拳头紧握。
“若你对协议有所不满，大可去告发。”季聪继续施加压力。
叶慕凌注视着季聪那双狭长的凤眼，只觉得自己全身泛起一阵寒意。
“叶楠，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考虑，三日后，我们便来签订协议。
至于这三日你需准备些什么，你自会明白。”季聪留下这句话后，转身潇洒离去。
季聪一走，房内的气氛顿时凝固。
“你当真要协助季聪？”叶慕凌眼神冷冽地盯着叶楠，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叶楠回望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正是。
我欠他一条命，如今还他一命。”
“哈！”
叶慕凌怒极反笑。“你欠他一条命？你是叶阳国的嫡公主，叶阳国有今天都是靠你打下来的，你凭什么替他卖命？”
“你若不答应我的提议，就按照协议办吧。”
叶楠语气平静，不容拒绝。
“如果你想让整个叶阳国亡国，尽管去告密。”
叶慕凌脸色顿时一僵。
“叶楠，你是不是傻？叶阳国是我打下来的，我死了，叶阳国就是你的，你何必舍近求远，和秦王联盟？”
“我没有和秦王联盟。”叶楠看着叶慕凌。
“他虽然答应和谈，但他想要的是叶阳国的兵权。
叶阳国只剩下三座城池，其中一座属于秦国，一座属于叶家。
他只要攻下那两座城池，就拥有了三座城池的地盘。
你觉得这样，他的势力就会增加吗？不。
秦王想要的是一统天下。”
叶慕凌皱眉，他自然明白叶楠的意思，秦王野心勃勃，他想占领天下。
但这和她联合秦王，有什么区别吗？
叶楠看着叶慕凌的表情，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叶慕凌已经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她当初，怎么瞎了眼会选择他？
“叶慕凌，秦王想夺取天下，是因为他要建立不朽功勋。”叶楠的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叶慕凌，她的声音冷冽而坚定：“你，不过是想稳固你在叶阳国的王位，你与秦王又有何异？你们都渴望成为霸主。”
叶慕凌的拳头紧握，指关节泛白。他知道，叶楠说得没错。然而，他心中明白，无论如何，叶慕辰不能娶叶楠。
“楠儿，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了？”叶慕凌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无法理解叶楠的选择。
“你想嫁给他？那是白日做梦！”他的话语尖锐，试图击碎叶楠的决心。
但叶楠只是冷漠地回望他，她的心早已决定：“我愿意嫁给他。如果你拒绝与秦王结盟，叶阳国虽不至于灭亡，但终将沦为秦国的一部分。我们的百姓将变成奴隶，被秦国奴役。这是你希望看到的未来吗？”
叶慕凌哑口无言，他无法反驳。
叶楠的父亲，曾是叶阳国的忠烈英雄。他毕生致力于国家的繁荣，最终因病去世，留下遗愿，希望叶阳国能够持续兴盛，不至灭亡。
可惜，无人能继承他的遗志，最终只能由叶楠带领将士们奋战到底，保护叶阳国的万千子民。
“我答应你。”叶慕凌终于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叶楠轻轻松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早已预见到，叶慕凌不会反对。因为只有依靠她的势力和关系，他才有机会登上皇位。叶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皇后突然召见，必非寻常。
“多谢四姐提醒，我会小心的。”她回应道。
叶慕灵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那我先告辞了，你万事小心。”
说完，四公主叶慕灵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叶楠独自站在御花园中，心中暗自思量着皇后召见的可能原因。
不久后，叶楠来到了皇后的寝殿。一进入内殿，便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氛。皇后坐在殿中的主位上，面色阴沉，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参见皇后娘娘。”叶楠恭敬地行礼。
皇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叶楠，你知道我为何召你前来吗？”
叶楠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臣妾不知，还请娘娘示下。”
皇后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想要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我听说，你与季聪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可能影响到皇位的继承问题。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面对皇后直接的质问，叶楠心中明白，任何的否认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部分真相：“臣妾与季聪确实交情匪浅，但我们的关系绝不会对皇权的稳定造成影响。”
皇后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她的话：“叶楠，你知道我对帝国的稳定看得比什么都重。我不希望你和季聪之间的私情，成为动摇皇权的因素。你懂我的意思吗？”
叶楠低头，声音坚定：“臣妾明白。请娘娘放心，臣妾绝不会让私人情感干扰到国家大事。”
皇后沉默片刻，继而缓缓地说：“很好。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你可以退下了。”
叶楠再次行礼：“谢娘娘教诲，臣妾告退。”
退出皇后的寝殿，叶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今后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否则不仅她自己，就连她所珍视的人也可能会受到牵连。叶楠与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图。皇后打算与叶慕灵共商除去自己的计策。瞬间，叶楠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这就去皇后的寝殿。”她低声说，然后静静地退了出去。
……
皇帝略显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紧盯着叶楠。叶楠低下头，不再说话，仿佛担心自己的话会触怒皇帝。过了好一会儿，皇帝又问道：“你确定吗？”
“父皇，我恨他入骨，我想要他死！”叶楠突然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滑落，情绪激动地说，“他毁了母后的一生，我要为母后报仇，他该死，他死有余辜！”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难以捉摸。叶楠感到一阵恐慌，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躲到了皇帝的身后。她双臂紧紧抱住皇帝的胳膊，带着怯意求饶道：“父皇，是我失态了，请原谅我的无礼。您宽宏大量，请不要责怪我，好吗？”
皇帝轻抚她的头，眼中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安慰道：“父皇不会怪你的，我怎会忍心责备你呢？你只是一时气愤罢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阴谋与争斗的年代。他的父亲，曾经的天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缓缓开口：“孩子，你心中的痛，父皇感同身受。当年，我也险些亲手葬送了太傅的性命……”
那时，皇宫之中，权势的较量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皇帝的母亲，出身自显赫的家族，她的父亲曾是先帝极为依赖的大臣，她的母家势力庞大，无人能敌。然而，她的丈夫，即皇帝的父亲，并非正室所生，而是庶出。
皇帝的父母，自幼青梅竹马，情感深厚。然而，后宫之中，皇后与贵妃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贵妃依仗着自己母族的权势，屡次对皇后进行打压。皇后虽然聪明绝顶，但因背景薄弱，逐渐力不从心。
先帝对贵妃宠爱有加，偏袒之情显而易见。直到皇后怀孕，生下了皇帝，局势才有所转变。皇后利用皇帝的身份，终于击败了贵妃，确保了自己的儿子能够顺利登基。
然而，皇后与皇帝的母亲之间的关系始终紧张，这使得皇帝在成长过程中缺少了母亲的关爱。皇帝成年后，先帝驾崩，皇后对贵妃的态度依旧未曾改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帝曾试图阻止皇后对贵妃的迫害，但皇后却将矛头转向了皇帝，时常警告他，若敢擅自立太子，她便要废黜他，将太子之位传给叶驸马。这让皇帝感到无比烦恼。
他对贵妃的情感从未淡忘，但他又不愿伤害皇后，只得默默忍耐，装作一切如常。他试图说服自己，母亲之所以嫉妒皇后，并非因为不爱他。
直到叶楠的出现，一切都开始有了新的转机。叶楠，那位既美丽又善良的女子，对世事一无所知，对皇帝毫无戒备。她如同山间清泉，纯净而透明，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皇帝对她的宠爱溢于言表，他渴望将这份爱意传递给她，让她感受到父爱的温暖。然而，命运弄人，这份爱意却间接导致了她父亲的悲惨结局。
愧疚之情如潮水般涌上皇帝的心头，他决心要弥补对女儿的亏欠。一日，他轻声对叶楠说：“鱼儿，我知道你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恨意。”他的声音中满是柔情，“但你母后的死，也是因他而起。她在临终前嘱咐你祖父，绝不能放过叶驸马。”
叶楠紧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皇帝继续道：“你母后还说过，要让叶家付出代价，血债血偿。这件事，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仇恨，你母后也有责任。你恨他们吗？”
叶楠点了点头，声音坚定：“他们该死。”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就一起为你的母后报仇。”
叶楠震惊地看着皇帝，不可置信地喊道：“父、父皇？”
皇帝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父皇答应你了。”
叶楠的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洒在雪地上，明媚而绚丽，让皇帝的心也变得柔软无比。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着捏了捏叶楠嫩滑的脸蛋：“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养伤。”皇帝温声而语：“朕会派遣御医前来照料你。”
她轻轻地应了声，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宛若受惊的小鹿。
“铭记朕的话，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你始终是朕的骨肉。”皇帝缓缓道来，“朕定会护你周全。”
叶楠闻言，心中暖流涌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沉思片刻，叶楠又开口：“父皇，今日女儿遇见了玉屏。”
皇帝微微错愕：“玉屏？哪位玉屏？”
“司礼监掌印太监玉盏的妹妹。”叶楠解释道，“她窃走了我的首饰。”
玉盏乃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掌管着皇后的日常仪制，深得皇后信任。然而，这位得力助手的家人竟敢觊觎皇后娘娘的财物，实乃胆大妄为。
皇帝眉头紧锁，询问事情的经过。
叶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