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辞谢姜大夫

    赵府主院，膳厅里。
    已是戌时，虽然夕阳已经落山，月亮也挂在了天边，但天仍旧是亮的。 
    凉快的膳厅里，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酒。
    赵茯丹一家人按长幼次序落座。
    今晚，这段时间一直给大夫人治脸的姜大夫也在。
    大夫人将他视为座上宾，把他的位置安排在了赵怀山的旁边，以示尊敬。
    “姜大夫，我这脸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您决定要走，我也不能勉强，这顿饭就当是提前为您践行。”
    “诶，夫人您客气了，”姜大夫捋着胡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夫人是个有福气的，就算没有遇到我，也会有其他人帮您治。”
    “您太客气了，”大夫人笑着，“对了，您是准备明天就直接离开京城吗？”
    “我在京城还有一位友人，准备过去叨扰几日，叙叙旧再做打算。”说着，还把友人家的地址说了。
    大夫人默默记在了心里，笑道，“那就好，往后您再回京城，恭候您随时登门。”
    “夫人您言重了，若回来，自然要来看望您的。” 
    赵怀山这时举起杯子，感谢他帮自己夫人治好了脸。
    姜大夫没有推辞，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气氛和谐极了。
    赵茯丹坐在边上就默默地吃饭。
    因为有外人在，赵梨花也很老实地没有找茬儿，只时不时用奇怪的眼神瞪赵茯丹。
    酒过三巡，姜大夫借口不胜酒力，要回房休息。
    大夫人没有挽留，让小厮送了他回去，还嘱咐一定要把她准备好的一份重礼，交到姜大夫手上。
    只剩自家人后，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赵梨花嘲笑地看着赵茯丹，“二姐姐，今日店铺开张盈利如何啊？”
    生意被抢的过程，她全程目睹，当时心里别提多畅快。
    赵茯丹都懒得看她，“关心我干什么，关心你姐姐吧。”
    “我姐姐好得很，用不着我关心，倒是你，别不出三个月就关门了吧？”
    赵茯丹没理她，倒是赵怀山微蹙眉头，有些不解： 
    “栀儿，我记得我送你的店铺不是在临安路吗？你怎么跑到你二妹旁边去了。”
    这两家卖一样东西的店开在一起，不是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赵栀子用手帕优雅擦着嘴唇，柔声道：“爹爹，我想着这样大家互相有个照应，而且二妹是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我是小本儿买卖，不冲突的。”
    “嗯，”赵怀山听完觉得也有道理，转头教育赵茯丹，“还是你姐姐想得周到，平时要跟着多学。” 
     “如此说来，我倒是要多谢大姐姐了？”赵茯丹举着酒杯，眼眸泛着冷光。
    “二妹不必客气。”赵栀子端着杯子，遥遥虚抬了一下，“我是你姐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二人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对了，”赵栀子放下酒杯，像想起什么事情了一般，“今日是栀儿第一次自己赚钱，回来之前，我给爹娘还有妹妹都挑了礼物，钱不多，你们可不要嫌弃。”
    “哎呀！”大夫人简直高兴极了，“栀儿真是孝顺啊，刚赚了银子就知道孝顺爹娘！” 
    至于谁不孝顺，赚了几千两银子一毛不拔，大家心照不宣。
    赵怀山高兴之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向赵茯丹，“跟你姐姐学着点。”
    “嗯？什么？”赵茯丹像是听不懂，“爹，大姐跟三妹院子里都有血燕，怎么就我没有？”
    想让她孝顺？
    可以，反思反思自己过去是怎么对她的！
    不等赵怀山发难，大夫人就心虚笑道：“丹儿，小时候给你吃，你不是不喜欢吗？”
    “是，我是不喜欢，我不喜欢吃血燕，不喜欢人参，不喜欢一切贵重的东西！”赵茯丹讥笑道。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你什么意思？”赵怀山脸一黑，就要发飙了。
    “老爷，丹儿不懂事，你别生气，”大夫人连忙给他倒茶，“您消消气。” 
    接着赵栀子赵梨花，也连忙夹菜哄他开心，衬得赵茯丹越发是个不孝顺的。
    气氛缓和后，大夫人委婉暗示道：“老爷，今晚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你……” 
    “嗯，正好我今天也没事。”
    夫人相貌恢复好，赵怀山觉得她没那么扎眼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她，就是没有以前的感觉了。
    但是自己这段时间，老是不着家也不像话，毕竟是自己的妻子，还是要给两分面子。
    再说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看儿女面子。
    “欸好，老爷您吃菜！”大夫人脸上止不住地笑，连忙献殷勤。 
     晚膳过后，一家人各回了各的院子。
    趁着赵怀山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赵栀子跟着大夫人脚后跟，进了她房间说话。
    “娘，今天我赚了二百两，这纯露，可真是暴利。”
    要知道她们赵家的生意，除了最赚钱的胭脂水粉铺子，其它店铺有些一个月也就只能赚几十两银子。
    这京城的许多铺子，也就这个水准。 
    而这纯露，仅仅一天就赚了二百两，可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大夫人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是多，”但赵栀子并不显得高兴，沉着小脸，“二妹卖的价格，是我的十倍。”
    这下子，大夫人脸又绿了，“咱们一定要想办法弄到她的方子，你弟弟不爱经商，将来咱们家的产业，可全都靠你了，千万别落在了一个外人手里。”
    “娘，我知道，您放心。”
    大夫人看了看外头的夜色，想着赵怀山怕是要回来了，便催她回自己院子里去。
    赵栀子假意取笑自己娘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娘，这是我单独蒸出的香露，配方是太医院给的，等会您涂在身上，可以让爹爹更喜欢您。”
    “你这丫头，真不害臊！”大夫人脸都红了，却欣喜地收下了。
     “去去，”她赶着女儿走，“你娘要让人打洗澡水了，你且回去。”
     这一头。
    茯苓院里。
    赵茯丹已经洗漱完了，在卧房里点灯看书，准备过一会就上床歇息。
    “小姐，”书香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瓷瓶，“这是白天我安排人去买的，栀子小姐卖得最贵的人参香露，还有一些便宜的卖得不错的，我都买回来了。”
    赵茯丹精神一振，“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