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得唯断肠。瑾儿。”
她躺在床上,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再次浮现在眼前,而他唇边的浅笑曾是永远的安慰。
常洛哥哥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她想,他怎么会呢?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是不是人总会为自己最亲的人开脱?所以才会生出那么多的宽恕与纷乱。她想,阳光如此温暖,可是它所照耀的这个世界,却这般寒冷。
“公主,公主!”清扬在门外轻声唤道。
她将眼睛睁开。
“清扬,进来吧。”
“公主,太后宣您用午膳。”清扬走近昭瑾的身旁,轻声道。
昭瑾会意地点头,却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昨日买的糕点,”她笑笑,“味道如何?”
清扬脸颊有些微红,口气倒是十分正经:“奴婢哪敢先吃?”
昭瑾只是笑:“你不敢,自是有人敢。”
“公主别说奴婢了,昨儿可是淑勒贝勒亲自送公主回房的!”不等昭瑾反驳,又接着道,“刚才贝勒爷还来过一趟呢!”
昭瑾心情不知为何,突然好了起来,脱口道:“人家哪是来看我,分明就是来看自己儿媳妇的。”
清扬脸皮终是不比她,急地跺了跺脚。
扈尔汉是努尔哈赤的干儿子,她虽是最近才知晓,但也早已估摸了个大概。往日不提,是见清扬有些抵触,但现在看来,昨晚两人过的还算不错。
“公主……”清扬涨红了脸。
昭瑾这才收起了玩笑之心:“把衣服拿来吧,早膳备好了吗?”
清扬细心地给昭瑾系好衣扣:“嗯,淑勒贝勒上朝前曾吩咐厨房做好早膳,现在厨房里热着呢。”
“哦?”昭瑾有些惊讶,“既是如此,就让厨房上早膳吧。”
“是。”
“等等。”昭瑾突然唤道。
清扬停下:“公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昭瑾顿了顿,神色淡淡:“魏总管查得怎么样了?”
“他,他……”清扬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慌乱。
昭瑾却顿时明白,噌地站起身,眸色不明:“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清扬立刻跪下,语气惶恐:“奴婢只是,只是担心公主知道后会……所以,所以就……”
“清扬,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什么都会对我说的。”
“不是的,公主!不是您想的那样,清扬并不是,并不是……”清扬似怕昭瑾因此而厌弃她,忙连声辩解。
昭瑾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啊,清扬怎么敢对自己说这些,她不过是担心自己罢了。
“清扬,你起来吧,我……”昭瑾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清扬见昭瑾如此,忙低头恭敬道:“奴婢知道,公主只是太着急了,公主放心吧,奴婢以后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公主。请公主,请公主不要生气。”
昭瑾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们之间,原本无须这样说话。
她顿了顿:“你先下去传早膳吧。”
“是。”
她看着清扬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午膳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令人奇怪的是,努尔哈赤一直都没有回来。不过昭瑾也没有多想,径直带着女真的特产进宫觐见皇太后。
“公主,太后的意思是让您从侧门进去,以防万一。”在前往的路上,清扬低声道。
昭瑾了然地点点头,但疑惑却愈多。皇奶奶为何要宣自己进宫?是有什么事吗?可是,又能有什么事,需要召自己回宫?
“公主,到了。”
这里的摆设仍旧未变。
淡淡的檀香烟雾弥漫在整个宫殿中,昭瑾心中顿觉安定。
“公主,太后娘娘在内室等您呢。”说话的是琴思,慈宁宫的大宫女。
昭瑾有礼地向她点了点头:“多谢琴思姑姑。”
“公主不必客气。”说罢,琴思便引着昭瑾进了内室。
此时太后正躺在床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昭瑾连忙走上前去:“儿臣参见皇奶奶。”
太后见是昭瑾,唇边溢出一抹笑容:“瑾儿。”
昭瑾嘴巴不由甜了许多:“皇奶奶。”
“瑾儿,你先扶我起来。”
“好。”昭瑾轻轻将太后扶起,让她靠在垫子上。
待一切都妥当后,太后突然吩咐道:“琴思,你去把画拿来。”
“是。”
昭瑾疑惑:“皇奶奶您让琴思姑姑拿的什么画啊?”
太后将昭瑾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昭瑾也不再说话,乖巧地等待着。
琴思的动作很快,一会儿便将画拿了出来。
“瑾儿,你去把画打开,看看画里的人是谁?”太后的语气忽然转淡。
昭瑾心中虽有不解,但仍是听话地从琴思手中接过画,缓缓将其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安静的浅笑。那女子身着一条湖绿色长裙,只一支白玉簪疏懒地横在发间。
这双眼睛,昭瑾愣了愣。
那女子的容貌十分干净,但作画的人却将她放在了繁华的京城中。就像在朦胧的烟雾中突然瞟见了一丝真实。
她想,这作画之人定是十分珍爱这幅画,所以每一笔才会如此吝啬。
昭瑾不由低声询问:“皇奶奶,她是……”
太后深深地看着她,缓声道:“你以为,她是谁?”
昭瑾再次认真地看着这幅画。
这女子的眉宇与轮廓似是……昭瑾震惊地望着太后:“难道她是……”
太后不再看昭瑾,目光投射在莫名的一角,语气中似有一声叹息。
“是,她就是你的娘亲,郑秋吉。”
昭瑾怔愣,心上忽然生出空白:“皇奶奶,您,您为何要给瑾儿看娘亲的画像?”
为何,是在这个时候。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瑾儿,有些事,皇奶奶本不想告诉你,可是,可是你应该有知道这些的权利。”
她愣愣地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好像她是那么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