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月有气无力的半跪着,很快却又直直的站起身,手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软剑,面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了,一眼一眉,一行一色,那么熟悉又那样陌生,严羽晴的声音显得尖锐刺耳,她的眼里还留有震惊和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却是不甘心,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呢,原本以为死了这么多年的人此时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位,相同的却是无论这个女人变成什么样子,她最爱的那个男人却依旧会被吸引会沦陷,会,会重复曾经所有的一切悲欢离合?!
阴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拉着那条绳子,用眼睛紧紧盯着前面这个笑得疯癫的女人,就如同看着一个让人可悲的玩具,一个只能用来消遣的替代品。
“杀!杀了她们,一个不留,杀!”
也许是被阴月这种漠然的态度刺激到了,严羽晴顿时将声音拔得老高,那种恐惧已经变成了席卷而来的杀意。
身边的黑衣人听到命令,再次发动了各自的攻击。
因为受伤,阴月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她依旧死死的紧握着,脸上带了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那样模糊的拼杀着,眼睛里有些许茫然。
再一次被击倒,再一次站起来,再被击倒,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阴月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又是‘幻’,再一次中了老招,阴月浑身无力了,坐靠在木桩上,那手却丝毫没有放松,托阴月的福,姐弟两个并没有变成刺猬,她们依旧被吊着。
“姑,姑姑……” 抽噎声从头上响起,阴月却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只是那样无力的喘息着,不时的咳嗽出声,这一次,真的亏大了!
“呜呜,姑姑,呜,姑姑,呃,别死,别不要念泽跟姐姐,呜呜,念泽,念泽会听话,呜呜”
寒念泽害怕了,看着阴月为了自己和姐姐努力拼杀的样子,那一直以来对她的恐惧已经消失,可更深的,害怕阴月死去的恐惧又占据了主导,再怎么懂事,也不过就是三岁的孩子,只是孩子呢。
“念泽乖,不要打扰姑姑哦,姑姑不会死的,姐姐也一直陪着念泽!”
一直以来都沉默的寒夕儿看着弟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看看阴月疲劳无力的姿态,终于还是忍下喉咙里的哭泣,好气的安慰起弟弟来,不过,那双通红的眼睛却仍是在说明,其实,她这个姐姐,也是,害怕的。
“姑姑?呵,没想到啊,居然是寒家的种,那么,可就更留不得了!”
听着姐弟俩的话,严羽晴更是失态尖叫出来,恶狠狠的盯着她们的眼神就如同盯着小羔羊的恶狼,毫不遮掩的欲望和残忍。
“严羽晴!你要是敢对她们做什么,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察觉到严羽晴一瞬间的兴奋,阴月突然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里面隐藏的警告和残忍让严羽晴不由得轻轻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她又变得丧心病狂起来。
“那就试试,我敢不敢!”
“住手!”
突如其来的呵斥,严羽晴提起长剑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看向来人,一时间她又变得万分颓丧,嘴里无意识的念叨出来人的名字。
“君,君逸哥哥……”
司马君逸一身黑袍,似乎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神色有些慌张,他就站在被劈了半边的朱红色大门处,眼睛死死的盯着严羽晴,那里种种的不可置信以及失望痛恨猛烈的叫嚣着,严羽晴被骇住,想再解释什么却终于无话可说。
司马君逸撇过眼,待看到地上无力斜靠着阴月,满身伤痕的阴月,衣裳破烂的阴月,他突然觉得一阵揪心,原本的杀气被发自内心的疼惜所取代,也不再理会怔怔望着自己的严羽晴,大步跨过,来到阴月身边将她搂在自己怀里。
“月儿,月儿,你怎么样?”
带着紧张的颤音,阴月微微张开眼睛看向上方担心的俊脸,也不再像平时那样不屑一顾,狠狠的压抑下喉咙里翻滚着的血意,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人颇为心疼。
“救,救她们……”
顺着阴月的眼神,司马君逸看到了被吊得老高的小孩,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最后还是冲着她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紧握着的绳子,将她轻柔的放在地上,自己则瞬间飞身来到那两个小孩身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绳子砍断,将他们抱着放到了地面上。
“姑姑,姑姑,你,你怎么样?”
两个孩子一着地,他们也顾不得身上的各种不适,快速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跑到阴月身边,用手摸了摸阴月暗淡的脸,哽咽,此起彼伏。
“乖啊,姑姑没事!”
阴月隐忍着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和蔼的微笑,看在两个小萝卜头眼里却是自家姑姑疼得龇牙咧嘴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给我杀,一个不留!”
严羽晴看着司马君逸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对阴月一丝一毫的关怀备至,看着那两个小孩为阴月感到难过的样子,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旁边愣愣呆站着的黑衣人,她的理智终于全面崩溃,歇斯底里的样子跟杀红了眼的泼妇无异,司马君逸闻此,眉头不悦的微皱,手上却已经接过阴月手里的软剑,一副要来就来的备战模样。
就在黑衣人听到命令再次行动,朝着那几个妇孺蜂拥而上之时,四周的屋顶上突然跳下大批的蒙面女子,紫绿蓝青,四种不同的衣色翩飞,黑衣人还来不及反应,身边的同伴便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但所幸,这次出动的人也是很多的,双方互相厮杀,倒有些遥遥对峙的姿态。
“大将军,请带着宫主离开此地!”
绿影来到司马君逸他们身边如此说,声音却很是平静,没有半点慌张,似乎解决这些人只是时间问题,根本不需要费太多的精力。
司马君逸也不推辞,看着阴月有气无力的样子他也希望能快点离开,可严羽晴,他复杂的看了一眼还在一旁浴血拼杀的严羽晴,饶她一命的话在喉咙里盘旋,最终他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什么,抱起阴月便寻了个空隙飞天而去,一旁的青萝朝自家姐姐点了点头,同样抱起那两个被吊了半天的孩子,顺着司马君逸离开的方向追去。
司马君逸抱着奄奄一息的阴月急速飞行,一路从郊区进了城,也不带她回百鸟朝凤,反而径直到了将军府,到了原本寒月儿的居处漪兰园,一阵风过,习惯性打扫着漪兰园的菁儿只觉得有一阵风过,瞬间有恢复了平静。
正当她以为刚刚只是错觉,准备继续挥洒着自己的鸡毛掸子时,屋子里突然奔出自家将军,那一身不同于平时加深了的颜色,让她觉得不对劲。
“快,请大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