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石桌上的酒碗顿时破裂,酒水四溅,溅在了两人的身上,荆木俞铮双眼已经寒得不能再寒,看着浔邪恨不得将他撕碎。心痛如刀绞,连骨头都断裂般的疼痛,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痛苦过,母妃死的时候没这么痛过,老麼麽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痛过。
荆木俞铮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指骨间都泛白了,他多么想把眼前笑得张扬得意的脸给撕碎,但是他却深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没有任何时候可以比得上现在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弱小,从来没有比现在还要强烈的渴求自己变得强大。
浔邪深冷的看着隐忍着怒气的荆木俞铮,眼中是嗜血的残忍,“荆木俞铮,你斗不过我,现在不行将来也不行。”
荆木俞铮竭力压下心中滔天的怒气,抬眼看着浔邪咬牙切齿,“浔邪,你别高兴得太早,不要以为没人知道你的底,你今天这样子骗她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那个时候你以为她还会留在你的身边?”
浔邪的脸骤然变色,看着荆木俞铮的双眼如同猎豹一般的危险,“我不会让她知道。”
“呵呵。”荆木俞铮可笑的看着他,“浔邪你的自负总有一天会让你失去她的,我等着那一天。哈哈哈。”站起身来,荆木俞铮转身离开了亭子,夜色里那逝去的身影让浔邪面目阴寒。荆木俞铮,看来想放过你也不行了。
深冬不仅意味着寒冷也同样昭示着一年的即将结束。整个浔国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气中,浔国过年的方式与南国并没有多大的不同,挂灯笼剪彩纸,真的应了张灯结彩的那句话。年关将至,翎雀阁虽没有其它宫那样的热闹非凡,但是也在为新年的到来筹备着,一张桌子上坐满了人,扎的扎灯笼,剪的剪彩纸。
“弄月你看看是这样剪的?”沧听放下剪刀,将手中刚剪好的彩纸递到弄月的面前问道。她从来没有剪过这个,看弄月剪得好看也便跟着学了。
弄月放下手中的东西,将彩纸接了过来,细看之后不由眼睛一亮,“小姐剪得真好,这老鼠剪得真好看。”
旁边的刘梗高扇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过去那剪的图案,真的剪得不错。
“谢谢。”听弄月这儿说,沧听很是高兴,第一次剪这个被夸奖了自然欢喜。
“你们弄完了没有,弄完了我们就把装饰上去怎么样。”沧听询问的看着她们。
“奴婢这边好了。”
“属下这边也好了。”高扇和刘梗心满意足的看着扎好的大红灯笼。
沧听笑了笑,让他们将做好的东西装饰上去,待弄好之后还别说原本略微冷清的翎雀阁增色不少,大红的灯笼一挂满是喜色,各种图案的彩纸往窗户上一贴还真的有过年的样子。
“这让我想起了在南国年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热闹。”看着眼前的装饰,高扇脸上一片向往的神色。
“是啊。”刘梗赞同的点了点头,在将军府之前过年的时候他也依旧在江湖上奔走,到将军府之后才知道什么是过年,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喝酒吃饭,真的很高兴。
沧听看着怀念的高扇和刘梗,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就不用再在异国怀念这些了。
刘梗和高扇闻言相视一笑,是啊。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没有几天了。
“对了,俞铮呢?”沧听突然想起什么,出声问道。貌似以一个月以来她都没有见过他。
刘梗和高扇闻言互相看了看,神色都不太自然,沧听看出了端倪,脸色沉了沉,“怎么了?”
刘梗瞄了眼高扇,示意他来说,高扇深深地叹了口气,“皇子和铁小姐出去了。”不知道为何明明之前皇子不怎么搭理铁雨柔,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走得很近。
“雨柔?”沧听敛了敛眉,说道铁雨柔沧听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雨柔似乎在逃避她,也不再那么频繁的来翎雀阁了,就算是偶尔在宫中遇见了刚想问候,对方却只是淡淡的应了声便匆匆的离开了。
“唉,看来这翎雀阁也很热闹嘛。”低沉的声音将沧听拉回了思绪,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一群人,沧听微微的惊讶了下,“太子?”
浔烨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了?”
“哪里,只不过有些意外而已。”沧听淡淡的一笑,对刘梗和高扇道:“这是浔国太子。”
两人点了点头屈膝半跪,“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浔烨看了眼他们,转而看向沧听,“皇妃不请我进去坐坐?”
“太子请。”
房间内,沧听和浔烨相视而坐,浔烨拿起茶杯喝茶的时候看了看沧听,心想这女人还真是忍得住,都过了半刻钟了她硬是没有出过声,将茶杯放在桌上,这才说道:“皇妃可知道本殿为何而来。”
“为何而来?”沧听笑看着他。
浔烨眼神幽深,“父皇让本殿来邀请皇子和皇妃参加后日的宫宴。”
沧听错愕了一下,继而一笑,“荣幸之至。”
“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浔烨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就这么一句话吗。
沧听淡然一笑,“太子殿下想我说什么?还请告知。”
这下轮到浔烨愣了,看着沧听含笑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哈哈,你还真的是很特别啊。”
“我可以当做是太子殿下对我的夸奖吗?”沧听笑看看着他,这个男人其实并不坏吧。
“当然可以。”浔烨爽朗的一笑,片刻之后看着沧听眼睛又深邃了些,“皇妃对我七弟有什么看法?”
沧听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但看他眼睛澄明,似乎只是想知道她的想法而已,启唇道:“无论在他人眼中他是如何,在我眼中他只是我的男人而已。”
浔烨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大方的对着他说了出来,看着她沉声道:“看来你还真的爱上他了。”可是那个冰冷的七弟是否也爱着你呢。
沧听看着他微笑的摇了摇头,浔烨有些不解,“难道不是如此?”
沧听轻轻一笑,在浔烨的注视下缓缓说道:“我不知道对他是不是爱,但是至今为止他却是第二个进入我心中的男人。”
“第二个?”浔烨询问的看向她,难道说七弟还有情敌。
沧听宛然一笑,没有回答,第一个男人自是将军府那个如风如玉的男人,第一个让她敞开心接近的人。
“太子还有什么事情?”沧听看着一直看着自己的浔烨道。
浔烨眼眸深深地看着沧听,在思考要不要将事情全数告诉她,他和浔邪之间的争斗与她没有关系,难得他很喜欢她看淡一切的性格,所以他不想把事情牵连到他,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看这样可能即将还有一场大雪降临,皇妃可要做好防备工作。”浔烨慢慢的站起了身,看着外面的积雪突然说道。
沧听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了然,看着浔烨的眼睛也是舒缓了很多,“多谢太子提醒,我会想办法避开大雪的。”
浔烨转身看了沧听一眼,笑了起来,“本殿来这里也很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那么就宫宴再见吧。”
“恭送太子。”看着浔烨的背影,沧听不由想:抛去御花园的那一次相见的成见,浔烨的却是可以堪称是一国之君的人。
沧听正想转身却突然瞟见对面那许久不见的身影,忙出声叫道:“俞铮,你等一等。”
荆木俞铮是看见沧听的,但是却并不想见她。他还没有重拾好自己的心情,那夜浔邪说的话让他如鲠在喉,他怕见到她便会忍不住的对她咆哮,然后质问她为何要那样子践踏他的尊严,躲了一个月了,却没想到还是撞见了。
“有什么事?”荆木俞铮停下角度,转过身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女人声音略冷。
沧听抬眼明眸看着他,眼前的男子她似乎每见一次然后她就会觉得他又变了,而且这些改变会让他措手不及,比如现在,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
“这些日子总是不见你,还好?”其实她这样问是有些奇怪的,两个人同住在一个院阁里怎么会不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但是除了这个她似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子的方式来做开场。
荆木俞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生硬的道:“我很好。不用操心。”
冷淡的语气让沧听心中一窒,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正犹豫间荆木俞铮再次说话了,“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回国的事刘梗给你说了?就在宫宴之后。”在荆木俞铮转身的那一刻沧听叫住了他,问道。
荆木俞铮低头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沧听,突然伸出手和着面纱捏住了她的下颚,慢慢的低下了头。沧听惊讶的看着他,在他的头与她几乎想贴的时候她猛然退后了一步,微喘的捂住了胸口。
“这么讨厌我啊。”突然一声呢喃从荆木俞铮的唇边泻出,嘴角掀起嘲讽的笑意。沧听错愕的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尽的哀伤,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转然离去的身影,寂寞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