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我走你的阳关道，你过我的独木桥

“国子学？”听上去好像就是读书习字的地方吧，难道古代的皇子们也要像前世一样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不过……孙渺缈上上下下打量了皇甫焱一番，恶劣太子应该早就过了十六岁，怎么还要念书啊没完没了的！一把年纪还要老师，哦不对！古代貌似叫博士什么的，让博士手把手的教？那不是要念成书呆子了？那得念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嘛，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怎么可能什么学问都要师傅填鸭啊！

颠了颠手中的圣旨，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得多诶！这东西可得好好保存起来！万一以后有什么八点档常说的时空交叉出现呢？自己要多搜集点东西回去绝对卖个好价钱！按说现在市面上瓶瓶罐罐是最值钱的，可惜自己在逐月殿能用到的锅碗瓢盆无一不是……缺边掉碴的！而且，带个漆器回去不值钱啊，带个瓷的走万一路上掉了的话就一无所有了！所以当然要带个轻巧简便的上路！孙渺缈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偷笑出来，以后一定要多出风头，这样才可以多多收到帅哥老皇帝的圣旨！攒足了嫁妆自己就可以回家了！沉浸在发家致富的梦想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皇甫焱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回娘娘，国子学就是主子们平日里读书的地方，在紫轩宫的另一边的绠年斋中，从逐月殿走过去的话，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瑶尘见状立即轻声解释了一遍，老公公不是说要主子和太子殿下今日午后就要去国子学读书吗？看来以后午膳的时间都要提前不少了！不然午膳过后娘娘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得立即起身前往绠年斋啊！

“看来父皇是很中意你了。”皇甫焱心中有些捉摸不透，自从那年住进逐月殿之后，自己几乎就是被放逐蛮荒一般，别说是读书，就算是节日的宫中小聚，自己也有数次没有受到邀请，怎么这次会突然又想起自己来？父皇爱才之心，下旨召见公孙婉乔十分正常，可是，自己竟然也在受邀之列？难不成又是那个人暗中搞鬼，想要让自己出丑不成！看来寿宴上没能给自己难堪，那个人并不想就此收手。

他的表情怎么又阴沉下来？孙渺缈撇了撇嘴，搞什么啊！自己得到他老爸的重视，他就这么吃味？哼！小心眼的家伙！不就是抢了你的风光吗？你厉害，你再抢回来就好啊！

“啊，知道了，本小姐不会给逐月殿丢人，总行了吧！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你这副没用到家的德性，圣上能看得上你才怪！”真奇怪，孙渺缈心中画糊，这个太子是不是在冷宫呆傻了啊！他就一点都不想抢回他自己应有的荣耀吗？算了！他又不是中世纪的骑士，什么荣耀不荣耀！我看他是勉强活命就不错了！

“你最好是安分一点！别以为一点小聪明就能驰骋紫轩宫！”撤走全天巡逻的侍卫并不代表自己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暗中埋伏的探子早已回报，据说她称呼那种奇奇怪怪的句子为诗词！而大启各地似乎并没有这种奇怪的文章。也许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生而知之吧。

“好啊，太子殿下竟然看不上民女的小聪明，那就请回！不要出现在民女面前，免得民女貌丑无盐惊走了殿下的三魂七魄！上哪找青冥镜给你回魂！”没风度也没温度的家伙！我可是在为你争光添彩诶！你倒好，说我耍小聪明？哼！还懒得管你了呢！费力不讨好，你当我是社会义工啊！免费给你维修电冰箱洗衣机排油烟机！

“抗旨不尊，小心你的脑袋搬家！”皇甫焱伸出一只手指突然点了一下女子的额头，貌丑？她还真敢说！比起宫中别的女子浓妆艳抹熏香刺鼻来说，她这样素面朝天不修边幅的女子绝对是宫中一道奇景！国子学，自己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她一同前去。并不是担心自己丢人的丑态被她嘲笑，却是担心有人会把她……

皇甫焱！你在想什么！心中一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不是自己的女人！

孙渺缈悄悄退了一小步，这家伙不是人格分裂加双重人格吧！怎么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这速度都快赶上川剧变脸了。话说精神病人发病期间胡言乱语打人毁物可是不承担刑事责任的，自己才不要冒险成为鉴定他发病时间的试验品呢！

“去不去随你！难道本王还会求你去不成！”生冷的话语，让皇甫焱瞬间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孙渺缈有些埋怨的瞪了一眼，“好啊！那太子殿下就自行前往，本小姐恕不奉陪！”

“抗旨不尊是大不敬之罪，小心你……”门外等候主子的曲绡听了暗暗纳闷，这两位主子真是冤家转世，刚刚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会儿就变成这样！

“本小姐要死要活跟太子殿下都没有关系！用不着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大不敬？本小姐一个人担着！”抗旨不尊？呵！你是不是为了给我编排一个罪名，已经下作到什么手段都用了！

“好！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去更好！免得贻笑大方！”不去也好，最多自己被罚，总好过她人前出丑，逐月殿之事毕竟是自己一个人的担当，不应该也没必要将无辜之人卷入其中！她，只要活着就好。

哼！怎么？又不想让本小姐去了？孙渺缈瞪着皇甫焱转身离开的背影，你越是不让我去，我就越要去！不就是上学嘛！

“娘娘，您真的要去国子学吗？”数日的相处，瑶尘对这位新主子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一看到孙渺缈眼珠止不住的滴流乱转就知道主子肯定又在策划着什么对抗太子殿下的小计谋！娘娘说，这叫与人斗其乐无穷！

“有什么建议意见尘儿直说啊！”听听瑶尘的意见也不错，可以参考一下对敌方针！好歹她在宫中也潜伏了这么久嘛！孙渺缈连忙拉着小宫女坐下。

“娘娘，奴婢听嬷嬷们说，国子学的博士姚梦遥大人是大启奇才，娘娘的诗词传到姚大人耳中已有多时，恐怕这次就是姚大人主动提出要见娘娘，圣上才会下旨的！”

“对诶！我刚才就想问来着，皇甫焱之前都不用去国子学读书哦？”下旨召自己一个女的去国子学也许是一时新鲜，但是皇甫焱也一同被召唤，难道他之前都不用念书？还是太子有额外的专家教授单独授课，不屑与其他皇子同师。

“娘娘，”瑶尘压低了声音，唯恐门外的侍卫还没有走很远，“太子殿下之前有过一个太傅，但是数年前就已经惨死，太子因为流落逐月殿，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绠年斋读书！”

这么可怜？怪不得他什么都不懂小白一个！原来启蒙老师歇菜之后，就没有接受再教育！

那自己不去的话，就那个废柴太子，还不得被人捏扁搓圆啊？孙渺缈微微皱眉，自己是不是这辈子注定是个操劳命啊，怎么到了哪里都不省心呢！

绠年斋，国子学。

“真的假的？圣上竟然会让那个废物来国子学？”一个痴肥的年轻男子坐在国子学最后一排一张宽大到足能坐下三个人的木椅上，难以置信的瞪着旁边的青衣伴读，声音略高，立即引来了其他人的侧目。

“世子大人小声啊！”青衣伴读立即暗中扯了扯痴肥男子的衣袖，痴肥男子见状立即将神色中的喜悦之情按压下去，心道这次总归国子学中不会是自己最挨欺负了！终于有人垫背！

“快说快说！”痴肥男子向来很听伴读的话，奉命进宫入学，自己当年就是千百个不愿意，但是皇命难违啊！好在进宫的头一日正巧有个苦命书生在自家王府不远处卖身葬父，这才有人帮忙提示，免得太丢人！不巧最近博士告老还乡，新上任的姚大人最见不得别人弄虚作假，伴读原本应该在主子身边伺候笔墨，现在通通被姚大人赶去了后面排排站！这样自己得不到青衣伴读的提示，只能面红耳赤的听博士的斥责。

不过今天这种情况就要有所改善！如果逐月殿的那个废物真的来国子学！肯定是他名列末尾！听说他根本就没上过国子学！能认识几个大字就是不错的了！最好是自己让他出丑！

“小的听说今日一早，圣旨送去了逐月殿，那位殿下真的要奉旨入学！连同贺寿那日大出风头的太子妃一起！”青衣伴读眼中的不屑暗藏，那位殿下是不是废物不得而知，但是自己的主子，是个脑满肠肥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废物却是一定的！

“你快猜猜，姚大人今天会考较哪一段？”青衣伴读一听到主子提起这句话就是一阵头疼，自从姚大人掌管国子学之后，因为不能从旁提示，主子每天都会逼着自己先将博士可能发问的地方写出来。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伴读，还是被用作祭祀了！

“太子殿下到！”

几乎所有国子学中的皇亲国戚都不自觉的起身看向门外，白色的人影随即出现在众人眼前，挖苦嘲弄的嗤笑声瞬间响起。白色，整个大启最下贱的颜色。

皇甫焱在曲绡的带领下，寻了靠窗一排的冷位子坐下，那里是最少人坐的地方。仿佛身处无人的僻静角落，一个人随手翻弄着书籍。

“哼！缩头乌龟。”几声不屑传入曲绡耳中，偷看一眼主子，他装聋作哑的模样如同之前数年间自己见过的一样，曲绡这才放下心来。其实自家主子是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但是自从公孙小姐入宫之后，主子身上的变化越发明显起来，曲绡很担心他会按捺不住心火撩拨。

“姚大人到！”姚梦遥的出现终于将国子学暗潮涌动的事态暂时压了下去，不少男子都恨不得将自己尊贵的头颅低得再低一些，免得第一个就被博士点名考较学业。

“臣姚梦遥参见太子殿下。”姚梦遥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走向冷窗旁边的皇甫焱，见礼的同时也是在打量这位只在寿宴上远远看过侧脸的皇子，他的学识应该算是不错吧！否则怎么会连身边的女子都调教的那般出色？姚梦遥虽然亲眼所见孙渺缈的风采，却心中暗自将这些都算到了皇甫焱的头上，因此对于这位不显山露水的太子十分有好感。

“姚博士盛名在外，本王还要多多请教。”淡淡的开口接了一句，姚梦遥学识渊博，在整个大启都有着不输人的名气，而且，据说这位姚博士通晓世间所有显学，甚至包括一般读书人不愿经手的俗务在内，是真正的饱学之士。有朝一日自己重夺权势，第一个要笼络的人恐怕就是面前的姚梦遥大人。

“太子殿下既然这般看得起微臣，那么今日微臣就斗胆，考较太子殿下的学业！”

皇甫焱心中一紧，暗道这博士来得还真快，刚打了照面，就要出题考较自己，果然如果影卫回报中所说一般，直言无畏！

“等一下！”一个闷声闷气的男声突然打断了姚梦遥与皇甫焱的对话。

“太子殿下从未到过国子学，博士这样贸然出题深浅未免有些难断吧！”痴肥世子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看似好心为皇甫焱请命，在座的不少人都是面露了然之色，也不阻止痴肥世子的表演，坐等好戏开场。

“依世子看来，应该如何？”姚梦遥皱眉道，整个国子学就属这位世子最是无用。

“今日难得是冬日无雪的晴景艳阳！不如太子殿下就随意说说四时节气对应的保养之法！贺寿当日，太子殿下的身边人不是祝圣上长寿安康吗？看来太子殿下必是精于此道了！”

这可不是我故意编排你，是你女人自己跑到大殿中央说的俏皮话！如果不是你从中授意，一个女子能明白什么！

姚梦遥心头一震，这保养之法历来无一定论，就算是自己，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分说清楚！

一个微喘的女声将众人的目光蓦地从三名男子身上吸引过来。

“本宫来迟，还请博士不要怪罪。”孙渺缈因为急着赶路，脸色有些红润，出现在众人面前，皇甫焱的目光立即落在她脸上，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又别了开去。

“刚在门外便听说有人要太子殿下详解保养之法，”孙渺缈余光扫了一眼痴肥世子，没事挑事是不是啊你？拿我的话起欺负皇甫焱？你这不是故意找借口让那个恶劣太子收拾我吗！你们兄弟愿意掐滚到墙角狗咬狗去！关我什么事儿啊！掐架还要指名道姓烦不烦！

“本宫不才，勉强献丑了！还请博士多多指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就这点小问题还想难住本小姐！瞥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太子，哼！看什么看！才不是为了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