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骗子惹祸

当天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血红色。苏小曼换下了白天那身随意的装扮，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将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顾临安则背着他那个装满各种稀奇古怪道具的双肩包，跟在苏小曼身后。
"锦绣江南"工地的大门紧闭，铁皮围墙上贴满了各种安全标语和工程进度表。整个工地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白天的喧嚣荡然无存，只有几盏昏暗的照明灯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小曼姐，你说咱们这样偷偷摸摸地进去，要是被保安抓到了怎么办？我可不想上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标题就是'两名神棍深夜潜入工地偷钢筋被抓'。"顾临安小声嘀咕着，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
"闭嘴，这里现在连只老鼠都不敢进来，哪还有什么保安。"苏小曼轻巧地翻过围墙，动作利落得像只夜行的猫，"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见识见识真正的凶物吗？今晚就让你开开眼。"
顾临安刚一进入工地范围，他那个"外卖罗盘"就开始疯狂报警。刺耳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您的外卖已严重超时！您的外卖已严重超时！"
罗盘上的指针像发了疯一样，死死钉在"变态辣"区域不动了，屏幕上还闪烁着一行让人哭笑不得的提示："警告：前方区域可能导致严重窜稀，建议携带充足的卫生纸。"
"我去，小曼姐，这地方的煞气也太重了吧，我这罗盘都快被烧坏了！"顾临安赶紧把罗盘塞回包里，生怕真的被烧坏了，毕竟这可是他花了三百块钱改装的。
两人绕过空无一人的保安亭，径直走向工地深处。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还夹杂着一股腐烂的臭味，让人作呕。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个挖出血棺的巨大基坑。基坑周围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基坑旁边，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在设坛做法。
那个所谓的"金大师"大约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看起来油腻无比。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黄色道袍，道袍上绣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图案，一看就是从网上批发来的戏服。
"各位施主，贫道今夜在此设坛，就是要将这地下的妖孽彻底降服！"金大师手舞足蹈地说着，手里摇着一个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们看好了，待会儿贫道施展法术的时候，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否则会惊扰到妖孽，后果不堪设想！"
基坑周围围着一群不明所以的工人和项目高管，张老板也在其中，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冒着虚汗。
苏小曼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金大师的一举一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这个该死的骗子，他脚下踩的根本不是什么道家步法，分明就是公园里老头打太极拳的动作改版，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那种。"苏小曼低声对顾临安说道，语气中满是鄙夷，"还有他手里那个铃铛，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淘宝上九块九包邮的义乌小商品，连个最基本的符咒都没有刻上去。"
顾临安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吧，这么假的东西，张老板他们都看不出来？"
"普通人哪里懂这些，他们只会被这些花里胡哨的表演唬住。"苏小曼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但更让我生气的是，这个该死的骗子为了营造恐怖气氛，增加可信度，竟然用符纸拘来了一只道行极浅、心智未开的小鬼！"
顾临安顺着苏小曼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金大师身后的阴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瑟瑟发抖。那是一只刚死不久的小鬼，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被金大师用劣质的符纸强行拘来，正在痛苦地挣扎着。
"这个王八蛋，强行驱使这只小鬼在基坑附近制造声响和幻象，让那些工人以为真的有鬼怪作祟。"苏小曼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这种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激怒血棺里真正的凶物！小鬼的怨气会成为凶物的养料，让它变得更加凶残！"
就在这时，金大师的表演达到了高潮。他高举着手中的桃木剑，大声喊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待贫道将你收入法坛之中！"
他一边喊着，一边往基坑的方向撒着一把把的黄纸符，那些符纸在空中飘飘洒洒，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看我的无上法力，收！"金大师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将手中的一个破旧陶罐高高举起。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轰——"
基坑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那口血棺的棺盖突然弹起了一条缝隙，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缝隙中汹涌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在空中翻腾盘旋。
黑气所过之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工人们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最惨的是那只被强行拘来的小鬼，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黑气瞬间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妈呀！真的有鬼！"金大师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陶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顾不上维持高人形象，道袍一甩就想开溜，"我不干了！这钱我不要了！张老板，你另请高明吧！"
就在金大师转身想跑的瞬间，一道寒光从暗处飞出。
"啪！"
一枚古旧的铜钱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金大师的膝盖上，他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地，疼得直哆嗦。
"哎哟！谁偷袭我！哪个王八蛋暗算道爷！"金大师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苏小曼和顾临安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月光洒在苏小曼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表情冷若冰霜，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杀意。
顾临安则不忘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地上打滚的金大师："来来来，金大师是吧？给广大网友表演一下什么叫做装神弄鬼遭报应，这视频发到抖音上肯定能火，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假道士作法现场翻车，被真鬼吓尿裤子'！"
"你们是谁？"张老板认出了苏小曼和顾临安，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曼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和疑问，她径直走到基坑边缘。此时，那股黑气还在空中翻腾，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仿佛在宣泄着被打扰的愤怒。
她从容地拿出那根桃木签，在空中虚画了几下。桃木签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金色的光痕，这些光痕迅速组合，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符文。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急急如律令！"苏小曼低声念着咒语，手中的桃木签猛地向前一指。
那道金色符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打入了翻腾的黑气之中。黑气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缩。它不甘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还是缩回了血棺之内，棺盖也随之重重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气就被制服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还在地上打滚的金大师。
苏小曼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金大师："你这种江湖骗子，不但骗人钱财，还强行拘束无辜小鬼，简直罪该万死。要不是看在你只是个普通人的份上，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那只小鬼。"
金大师吓得连连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苏小曼没再理他，而是看向张老板："张老板，你请的这个骗子已经成功帮你把血棺里的正主给惹毛了，原本它还在沉睡，现在被这么一刺激，恐怕要提前苏醒了。"
"这...这可怎么办？"张老板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怎么办？当然是请我们出手解决了。"顾临安立刻接过话茬，一脸奸商的表情，"不过张老板，你也看到了，这活儿的难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而且还被这个骗子搞得更复杂了，所以这笔生意的价钱嘛......"
"要翻倍。"苏小曼淡淡地说道，"原本十万能解决的事，现在至少要二十万，而且这还只是定金。"
张老板咬了咬牙，看着地上还在哆嗦的金大师，又看看刚才那恐怖的一幕，终于下定了决心："好！二十万就二十万！只要两位大师能解决这个问题，钱不是问题！"
顾临安立刻眉开眼笑："张老板果然爽快！您放心，有我家小曼姐出手，保证让您的工地恢复正常！"
苏小曼最后看了一眼那口血棺的方向，心中暗暗思量。从刚才黑气的强度来看，血棺下面封印的东西确实不简单，而且被金大师这么一搅和，恐怕真的要提前破封了。
看来，这次的买卖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