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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目中无人

罪案迷城 玉米清 2025-06-04 09:35
赵刚带着几名队员,已经开始对相关人员进行第一轮的排查和询问。钱副院长提到的张海峰教授,自然是重点排查对象。
“墨组,我们刚刚和张海峰教授谈过话了。”赵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案发时间段,也就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张海峰声称自己一直在家里备课,他妻子可以为他作证。我们对他家进行了简单的查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不过,张海峰在谈到陈默的时候,确实流露出一些不满和幸灾乐祸的情绪。”
“幸灾乐祸?”墨宸宗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是的,他说陈默这个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在学术上搞一言堂,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报应。他还提到,陈默最近那幅《审判》,搞得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想玩什么花样来博取眼球。”赵刚汇报道。
“他有没有接触过《审判》这幅画?或者知道画的具体内容?”
“张海峰说他没见过,也不感兴趣。他说陈默的画室,他已经好几年没去过了。”
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张海峰对陈默的负面评价,以及他对《审判》这幅画的轻蔑态度,都让墨宸宗觉得需要进一步关注。
“继续深挖张海峰和陈默之间的矛盾,以及他昨晚不在场证明的真实性。同时,扩大排查范围,所有与陈默有过节,或者有可能接触到他画室的人,都要逐一核实。”墨宸宗指示道。
挂断电话,墨宸宗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画室的平面图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画室内的每一个细节,以及那幅诡异的《审判》。
血色的油彩,扭曲的姿态,密闭的空间,消失的凶手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谋杀,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充满了象征意义和挑衅意味。凶手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向世人展示着什么,或者控诉着什么。
而那幅《审判》,就是这场血色戏剧的核心道具。
墨宸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艺术学院内略显萧瑟的秋景。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这起案件一般,充满了未知和迷离。
他知道,这起发生在艺术殿堂内的命案,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画笔可以描绘美好,也可以描绘罪恶。油彩可以挥洒激情,也可以浸染鲜血。
而他要做的,就是从这片血色的油彩中,剥离出真相的颜色。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却无法驱散A市公安局法医中心解剖室内的寒气。
凌祖儿穿着白色的解剖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神情专注地站在解剖台前。解剖台上,覆盖着白布的,正是油画系教授陈默的尸体。
经过数小时细致的解剖和检验,凌祖儿的眉头渐渐蹙起,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死者确实死于机械性窒息,颈部索沟明显,舌骨及甲状软骨无骨折,符合勒死特征。勒索的工具,应该是一根直径约0.5厘米左右的圆形绳索,质地较为坚韧。”凌祖儿对身旁的记录员说道,声音清晰而专业。
“在死者的气管内,发现了少量泡沫状液体,肺部有出血点,符合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征。死亡时间,结合尸体核心温度和胃内容物,进一步精确到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
“死者血液样本中,未检测到常见的毒物或安眠镇定类药物成分。但”凌祖儿顿了顿,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化验报告,仔细看了看,“在死者的指甲缝和头发样本中,检测到了微量的氯仿成分。”
氯仿!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氯仿是一种强效麻醉剂,吸入过量会导致昏迷甚至死亡。
“氯仿的浓度很低,不足以直接致死,但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或者陷入昏迷状态。”凌祖儿分析道,“结合死者手腕和脚踝处的轻微捆绑痕迹,以及现场没有明显搏斗痕迹的情况来看,凶手很可能是在死者吸入氯仿,意识不清或失去反抗能力后,再用绳索将其勒死,并捆绑摆放出特定的姿态。”
这个推断,解释了为什么现场没有激烈的搏斗痕迹。
“另外,”凌祖儿拿起另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从死者灰色工作服上提取到的几根微小纤维,“在死者工作服的左侧肩膀和右侧袖口处,发现了与窗台外侧提取到的深蓝色纤维成分一致的纤维。数量不多,但确实存在。”
这个发现,无疑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新的方向。深蓝色纤维,同时出现在窗台外侧和死者的衣物上。这是否意味着,凶手在作案过程中,或者在离开现场时,与窗台有过接触,并且凶手当时穿着深蓝色的衣物?
解剖室内的灯光冰冷而刺眼,照亮了陈默教授那张因窒息而略显青紫的面庞。他的眼睛依然圆睁着,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着凶手的残忍。
凌祖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除了这些直接的物证,她还需要从死者的身体上,寻找更多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比如,那些在创作《审判》时留下的泪痕,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层的原因?
又比如,那幅《审判》中,那个面目模糊的受刑者,究竟是谁?
艺术的疯狂,还是现实的复仇?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法医中心特有的冰冷感,墨宸宗站在解剖室外的走廊上,听着凌祖儿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最新的解剖结果。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但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氯仿,深蓝色纤维。”墨宸宗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墙壁上轻轻划过,仿佛在勾勒着无形的线索。氯仿的出现,解释了现场为何缺乏激烈的搏斗痕迹,也指向了凶手有预谋、有准备的作案方式。而那片微小的深蓝色纤维,则像是一根引线,牵引着调查的方向。
“死者衣物上发现的纤维与窗台外侧的纤维成分一致,这意味着凶手在作案过程中,或者在离开现场时,极有可能穿着深蓝色的衣物,并且与窗台发生了接触。”凌祖儿补充道,她的声音清脆而果断,带着法医特有的严谨,“而且,窗台外侧的刮擦痕迹很新,如果凶手是从窗户离开,那么他必然有某种不破坏插销就能重新将窗户从外部‘锁闭’的特殊技巧,或者,那扇窗户本身就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缺陷。”
墨宸宗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太阳,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却无法照亮他心中对案件的重重疑云。“艺术学院内部,能够接触到氯仿的途径有哪些?”他问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对于他而言,任何看似微小的线索,都可能成为撬动整个案件的关键支点。
凌祖儿思索片刻,回答道:“艺术学院不同于综合性大学,大型化学实验室可能不多。但一些修复、材料研究或者特殊工艺相关的画室或工作室,可能会少量使用。另外,也不排除凶手从外部非法获取的可能。我会让技术科的同事协助排查学院内部的化学品管理记录,特别是油画系和雕塑系等可能接触到类似溶剂的部门。”
“很好。”墨宸宗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向身旁的赵刚,语气沉稳而有力,“赵队,你负责两件事。第一,立刻组织人手,对艺术学院内所有教职工和学生进行摸排,重点关注近期穿着或拥有深蓝色衣物,特别是那种容易在刮擦时留下纤维的粗纺布料或特定工作服的人员。第二,配合技术科,调查学院内部氯仿等化学品的管理和使用情况,追查是否有失窃或违规领用的记录。”
赵刚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墨组。这个范围可能有点大,艺术学院人不少,深蓝色衣物也比较常见。”
“我知道。”墨宸宗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但我们必须从最直接的物证入手。同时,继续深入调查陈默教授的社会关系。他生前接触过的人,无论是工作上的同事、学生,还是生活中的朋友、敌人,都要逐一排查。特别是那些与他有过节,或者在他死后可能获益的人。”
墨宸宗的目光转向凌祖儿,语气稍缓:“凌法医,除了尸检,陈默教授的个人物品,特别是画室和办公室里的东西,还需要你费心再仔细检查一遍。艺术家往往会将情感和秘密倾注在他们的作品和私人物品中,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凌祖儿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好,我会的。陈默教授的画室已经被技术科搜查过,但我会从法医和女性的视角,再进行一次更细致的勘察,重点是他的一些私人信件、笔记或者未完成的手稿。”她想起在垃圾桶里发现的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画稿和泪痕,直觉告诉她,陈默的内心世界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波涛汹涌。
任务布置下去,专案组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A市公安局的临时指挥部内,气氛紧张而高效。墨宸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陈默教授的人事档案和初步整理出来的关系网。他的手指在那些名字和关系线上缓缓滑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梳理出清晰的脉络。
陈默,五十二岁,离异,独女在国外。性格孤傲,恃才傲物,在艺术圈内名声赫赫,但也因此树敌不少。他的社交圈子,主要集中在艺术学院和一些画廊、艺术评论机构。
“昔日的恋人、反目的挚友、嫉妒的学生、神秘的画作买家”墨宸宗默念着这些可能性。每一种关系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
第一个进入墨宸宗视线的,是钱副院长和李文博都提到过的,与陈默教授素来不和的油画系另一位教授——张海峰。
“张海峰的不在场证明是他妻子提供的,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夫妻之间的证明,可信度需要打折扣。”墨宸宗对身旁的年轻警员小李说道,小李是专案组的新人,负责协助墨宸宗整理资料和进行一些辅助性调查。
小李点了点头,认真地记录着:“是的,墨组。赵队那边已经安排人对张海峰昨晚的具体行踪进行更细致的核实,比如查看他家附近是否有监控,或者询问邻居是否有异常动静。”
“嗯。”墨宸宗的目光落在张海峰的档案照片上,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一丝精明和挑剔的中年男子。“除了不在场证明,张海峰对陈默的死,表现出‘幸灾乐祸’。这种情绪,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他有罪,但至少说明他对陈默积怨已深。我们需要了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仅仅是学术理念和教学方式上的分歧,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利益冲突或者个人恩怨。”
墨宸宗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负责外围调查的赵刚。
“赵队,关于张海峰,除了他和他妻子的口供,有没有其他旁证?比如,他和陈默教授最近是否有过激烈的争吵或者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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