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上位记
妖妖很妖妖
2025-06-15 22:04
当值的太医姓钱,是宫中派驻在国公府的御用医师之一,平日里负责为国公府的几位主子调理身体,医术精湛,为人也还算持重。此刻,他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道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诊断结果:“回……回老夫人,回各位主子……这只波斯猫,确系……确系中毒而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才继续道:“从猫儿口鼻残留的食物碎屑,以及……以及那块芙蓉糕上,老夫都验出了一种……一种名为‘鹤顶红’的剧毒之物。此毒发作极快,剂量虽微,但对猫这等体型较小的生灵而言,已是致命。”
鹤顶红!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在场的一众丫鬟仆妇,无不骇然变色,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仿佛那块掉在地上的芙蓉糕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鹤顶红?府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芙蓉糕……又是从何而来?”
柳苏苏依旧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脸上充满了“无辜”和“惊恐”,她哽咽着说道:“回……回老夫人,这……这芙蓉糕,是……是方才世子妃赏赐给奴婢的……”
她这句话,无疑是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顾婉卿!
顾婉卿此刻早已是面如金纸,浑身冰凉。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明明只是想在芙蓉糕里下一点点慢性毒药,让柳苏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衰弱下去,怎么……怎么会变成剧毒的鹤顶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碧痕办事不利,弄错了药?还是说……有人在暗中调换了她的药?
不!不可能!碧痕是她的心腹,绝不敢欺瞒她!而这芙蓉糕,从制作到送来兰心院,一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绝不可能被人中途掉包!
难道……难道是柳苏苏这个贱婢搞的鬼?是她故意将芙蓉糕掉在地上,引诱雪团儿去吃,然后又……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婢搞的鬼!”顾婉卿猛地抬起头,指着柳苏苏,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那张平日里温婉贤淑的俏脸,此刻因恐惧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是你!是你故意害死了雪团儿!是你想要嫁祸给我!你好恶毒的心肠!”
她此刻已然方寸大乱,口不择言,只想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柳苏苏身上。
柳苏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得“花容失色”,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惶恐:“世子妃……奴婢……奴婢冤枉啊!奴婢怎么敢害雪团儿?奴婢又怎么敢嫁祸给您?这……这芙蓉糕,确是您亲手赏给奴婢的,在场的人都瞧见了……奴婢只是……只是不小心手滑……呜呜呜……奴婢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夫人明鉴!世子妃明鉴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那份无辜和委屈,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在场的其他丫鬟仆妇们,也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她们确实都亲眼看到,是顾婉卿将那块芙蓉糕赏给柳苏苏的,而柳苏苏也确实是“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至于猫儿自己跑过去吃,那更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
若说柳苏苏是故意嫁祸,似乎……也有些牵强。她一个小小丫鬟,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老夫人和世子妃面前,用这种方式行凶?而且,她又怎么会知道那芙蓉糕里有毒?
一时间,众人看向顾婉卿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异样。
钱太医此时又补充道:“启禀老夫人,除了这芙蓉糕中的鹤顶红之外,老夫还在……还在兰心院平日里供给下人饮用的茶水之中,验出了一种……一种药性缓慢的慢性毒物。此毒无色无味,短期服用并无大碍,但若是长期累积,便会损伤人的根本,使人精神萎靡,容颜憔悴。方才……方才苏苏姑娘‘不小心’打翻在地的一些茶水残渍中,便含有此毒。”
这个消息,更是如同火上浇油,让兰心院内瞬间炸开了锅!
慢性毒药!茶水!
这……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对兰心院的下人下毒啊!而柳苏苏,作为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鬟,无疑是最可能的目标!
再联想到方才那块含有剧毒鹤顶红的芙蓉糕,是顾婉卿“赏赐”给柳苏苏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顾婉卿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惊骇、怀疑、甚至是一丝……鄙夷!
顾婉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慢性毒药?茶水?这……这不正是她让小翠去做的吗?怎么……怎么会被太医验出来了?
她明明记得,碧痕跟她说过,那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便是寻常大夫也验不出来!这个钱太医……他怎么会……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的计划,不仅没有成功害到柳苏苏,反而……反而将自己推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世子妃!”老夫人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冷得让人心头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老身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夫人的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怒火。她原以为,顾婉卿虽然有些小性子,有些小手段,但终究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至于做出这等歹毒之事。却不想……
“我……我没有……不是我……”顾婉卿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祖母……您要相信我……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是柳苏苏!一定是她!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她想除了我,好……好……”
她想说“好爬上世子爷的床”,但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这种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只会让她显得更加不堪。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婉卿!婉卿你怎么样了?”
人未到,声先至。正是闻讯匆匆赶来的镇国公世子赵承誉。
他一进屋,便看到顾婉卿哭得梨花带雨、摇摇欲坠的模样,以及地上那只已经僵硬死去的波斯猫,还有满屋子紧张压抑的气氛,顿时心中一紧。
“这……这是怎么了?”赵承誉皱眉问道。
顾婉卿一见到赵承誉,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夫君!夫君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死婉卿啊!呜呜呜……”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承誉被她哭得心都揪紧了,连忙搂住她,柔声安慰道:“婉卿别怕,有夫君在,谁敢害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扫向跪在地上的柳苏苏,以及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下人。
他本能地就觉得,此事定然与那个不识抬举的柳苏苏脱不了干系!
然而,还没等顾婉卿开口添油加醋地“诉苦”,国公夫人也已闻讯赶到。
国公夫人一向偏袒自己的儿媳,见顾婉卿哭得如此伤心,又听闻是猫儿被毒死了,心中也是一惊,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当她从林嬷嬷口中,以及钱太医断断续续的禀报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鹤顶红!慢性毒药!
这些字眼,让她这个久经内宅风浪的国公夫人,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丫鬟间的争风吃醋,或是主子对下人的敲打教训了!这分明是……蓄意谋害!
“母亲,祖母,你们听我说……”顾婉卿哽咽着,试图为自己辩解,“那芙蓉糕……那芙蓉糕确实是我带来孝敬祖母的,也确实赏了柳苏苏一块。但我……我绝没有在里面下毒啊!一定是有人……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糕点里动了手脚!是想借我的手,去害柳苏苏,然后再嫁祸给我!用心何其歹毒啊!”
她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倒也有几分可信之处。毕竟,谁会傻到用自己带来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呢?
赵承誉立刻便信了七八分,怒视着柳苏苏道:“柳苏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国公府内兴风作浪,谋害主母!来人啊!将这个恶奴给本世子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不!直接乱棍打死!”
他此刻“恋爱脑”再次上线,一心只想维护自己的爱妻,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将柳苏苏置于死地。
“慢着!”
就在几个如狼似虎的婆子要上前来拖拽柳苏苏之时,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赵承誉和顾婉卿,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和怒意:“承誉!你也是国公府的世子,遇事怎可如此鲁莽冲动,不问情由便要滥杀无辜?此事尚未查明,焉知就一定是苏苏的过错?”
赵承誉被老夫人说得一噎,脸色有些涨红,却也不敢当面顶撞,只能恨恨地瞪了柳苏苏一眼。
老夫人转向钱太医,沉声道:“钱太医,依你之见,此事……可有蹊跷?”
钱太医躬身道:“回老夫人,此事确实……颇有蹊跷。鹤顶红乃是剧毒之物,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得到。而且,据老夫观察,那芙蓉糕中的鹤顶红,剂量……似乎有些过大了,不像是寻常女子下毒的手法,倒更像是……想要立刻致人于死地。至于那茶水中的慢性毒药,虽然隐秘,但若非苏苏姑娘今日‘恰巧’将茶水打翻,留下了痕迹,恐怕也难以发现。”
他这话,说得十分巧妙。既点出了鹤顶红的来源可疑,也暗示了柳苏苏今日的“不小心”,或许并非完全是巧合。
老夫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顾婉卿的身上,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婉卿,你口口声声说是有人要害你,嫁祸于你。那老身倒要问问你,这府中,有谁与你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用这种歹毒的手段来对付你?又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带来的点心里下毒?”
顾婉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哭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祖母,您要相信我……”
“哼!相信你?”老夫人冷哼一声,“老身看你,平日里便不是个安分的!如今出了这等骇人听闻之事,你还想狡辩?”
她转向林嬷嬷,吩咐道:“林家的,去!将今日所有接触过那些点心的人,以及兰心院内所有负责茶水的丫鬟,都给老身叫过来!老身倒要亲自问问,这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林嬷嬷应了一声,立刻带人去了。
很快,兰心院内便跪了一地的丫鬟仆妇。
老夫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一般,从每一个人脸上刮过,那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说!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若是现在主动招认,老身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心存侥幸,被老身查了出来,定斩不饶!”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众人皆是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就在此时,林嬷嬷走到那个负责茶水的小丫鬟小翠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缓缓开口道:“小翠,你平日里在兰心院当差,也算是个勤勉本分的。老夫人一向待下人宽厚,你若是知道些什么,或是……被人指使做了什么亏心事,现在说出来,老夫人定会为你做主。可若是执迷不悟,等到事情败露,那后果……可就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了。”
林嬷嬷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她没有直接指责小翠,而是先肯定了她平日的表现,又点明了老夫人的宽厚,最后才以利害关系相逼,一步步瓦解小翠的心理防线。
小翠本就心虚胆怯,此刻被林嬷嬷这番话一说,又感受到老夫人那如山的威压,以及周围那些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招认道:“老……老夫人饶命!林嬷嬷饶命啊!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奴婢是受人指使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顾婉卿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地盯着小翠,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恨不得立刻上前堵住她的嘴!
“受谁指使?”老夫人的声音,愈发冰冷。
小翠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顾婉卿,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是……是世子妃!是世子妃让奴婢……让奴婢在……在苏苏姑娘的茶水里……下药的!那药……那药是世子妃身边的碧痕姐姐给奴婢的,说是……说是一种能让人慢慢衰弱下去的慢性毒药……呜呜呜……奴婢一时糊涂,贪图钱财,才……才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求老夫人饶了奴婢这条狗命吧!”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小翠的这番招供,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望向了面如死灰的顾婉卿!
竟然……竟然真的是世子妃指使的!
她竟然真的要毒害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鬟!
赵承誉也是一脸的错愕和不敢置信。他看着怀中哭得瑟瑟发抖的顾婉卿,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言之凿凿的小翠,一时间,脑中一片混乱。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温柔善良、贤良淑德的妻子,会做出如此歹毒之事!
“你……你胡说!你这个贱婢!竟敢污蔑本宫!”顾婉卿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尖叫道,试图否认,“我何时指使过你?你这是血口喷人!一定是有人收买了你,让你来陷害我!”
小翠哭道:“奴婢不敢说谎!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碧痕姐姐给奴婢银子的时候,还有人看见了!而且……而且那药粉……奴婢还有一些藏在……藏在床铺的夹层里……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搜!”
老夫人闻言,立刻命人去搜查小翠的住处。
很快,搜查的人便回来了,手中果然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钱太医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粉末,又用银针试了试,然后才对老夫人道:“回老夫人,这……这确实是与之前在茶水中验出的同一种慢性毒物。”
人证物证俱在!
顾婉卿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她完了!她彻底完了!
虽然小翠的证词,未必能让她直接定罪——她完全可以辩称是小翠与碧痕合谋污蔑她,或是小翠自己心怀不轨,想要栽赃陷害。
但是,此事一出,她在国公府内,乃至整个京城贵妇圈中的名声,都将彻底毁于一旦!
一个善妒狠毒、竟对府中丫鬟下慢性毒药的世子妃!
这个名声,足以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都抬不起头来!
更重要的是,老夫人和国公夫人,还会再信任她吗?府中的下人,还会再敬畏她吗?
而她的夫君赵承誉……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深信不疑、宠爱有加吗?
顾婉卿看着赵承誉那张写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厌恶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顾婉卿猛地抬起头,用淬毒般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看似柔弱无辜的柳苏苏!
是她!都是这个贱婢害的!
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恨!她好恨啊!
柳苏苏感受到了顾婉卿那怨毒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顾婉卿,这只是个开始。你前世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痛苦,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地,还给你!
而你今日所尝到的苦果,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