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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信任裂痕

通房丫鬟上位记 妖妖很妖妖 2025-06-15 22:04

兰心院内的气氛,因小丫鬟小翠那石破天惊的招供,以及随后搜出的“物证”,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灯一般,聚焦在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世子妃顾婉卿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震惊、怀疑、鄙夷,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顾婉卿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瘫软在赵承誉的怀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她想开口辩解,想说那都是污蔑,都是陷害,但喉咙里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阿谀奉承的目光,此刻都变得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剜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最让她感到绝望的,是来自她身旁这个男人的目光。

赵承誉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妻子,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的眼中,不再是往日那般全然的痴迷与怜惜,而是多了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震惊,是有的。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在他面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婉卿,竟然会与“下毒”这种歹毒之事牵扯上关系。

怀疑,也是有的。虽然小翠只是个丫鬟,她的证词未必完全可信,但人证物证(那包被搜出来的药粉)俱在,由不得他不产生疑虑。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被他忽略的细节。

他想起了柳苏苏。

那个在他祖母身边伺候的、总是垂首敛眉、不卑不亢的小丫鬟。

他记得,在婉卿刚进门不久,锦绣因为丢失步摇被重罚时,柳苏苏就曾在他面前“无意”中提及,说世子妃治家严厉是好事,但也需明察秋毫,以免冤枉了好人。当时他只当是丫鬟间的闲言碎语,并未放在心上。

他还记得,前几日婉卿“偶感风寒”,让柳苏苏去“请教药理”时,柳苏苏也曾“无意”中点出,婉卿近日喜食的玫瑰松仁酥酪,与药方中的茯苓同食过多,恐会引起腹胀不适。当时他还觉得柳苏苏多事,一个丫鬟竟敢妄议主子的饮食。

如今想来……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柳苏苏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提醒,而这些提醒,事后看来,又往往一语中的。

她面对婉卿的刁难时,那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智慧,也让他印象深刻。

难道……婉卿真的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辜?难道……柳苏苏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

赵承誉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这位“完美”的妻子,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在他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让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对顾婉卿深信不疑。

他虽然依旧被顾婉卿此刻那副柔弱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所迷惑,心中那份怜香惜玉的本能还在叫嚣着让他去保护她,去相信她,但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却也在不断地提醒他,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婉卿……”赵承誉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疏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真的……”

他想问“你真的指使人下毒了吗”,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太过残忍,问不出口。

顾婉卿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变化,以及他怀抱中那份不再坚定的温度,心中更是慌乱到了极点。她知道,她必须尽快挽回局面,否则,她在这国公府的地位,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承誉,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夫君!你……你也不相信我了吗?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我是你的妻子啊!我腹中……腹中可能还怀着你的孩儿啊!我怎么会如此歹毒,去害一个无辜的丫鬟?”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小腹。虽然她目前并未真的有孕,但在这个时候,用“可能怀有身孕”来博取同情,无疑是一招屡试不爽的妙棋。

果然,赵承誉一听到“孩儿”两个字,眼神微微一动,心中的那份怀疑,似乎又动摇了几分。

顾婉卿见状,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哭诉道:“夫君,你仔细想想,我若真想害那柳苏苏,又岂会用这种愚蠢的法子?在自己带来的点心里下毒?在兰心院的茶水里下毒?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做的吗?我……我还没有那么傻!”

“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我!她们嫉妒我世子妃的位子!嫉妒夫君对我的宠爱!所以才想出这种毒计,想要毁了我的名声,将我置于死地,然后……然后好取而代之!”

她说到这里,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柳苏苏,声音中充满了暗示和引导:“夫君,你难道忘了?那个柳苏苏,她可不是个简单的丫鬟!她懂得医毒之术!上次李姨娘的猫中毒,不就是她一眼看出来的吗?这次雪团儿中毒,说不定……说不定也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她先是偷偷在我的点心和兰心院的茶水里下了毒,然后再故意将点心掉在地上,引雪团儿去吃,制造出这番混乱,目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

顾婉卿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逻辑上也似乎有几分道理。尤其是她点出柳苏苏“懂得医毒”这一点,更是让赵承誉心中一动。

是啊,一个普通的丫鬟,怎么会懂得那么多药理毒理?

他看向柳苏苏的眼神,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却突然冷笑一声,开口道:“哼!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世子妃!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你当老身是老糊涂了吗?还是当这满屋子的人,都是瞎子聋子?

老夫人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顾婉卿,再次如坠冰窟。

“你口口声声说是柳苏苏陷害你,那老身倒要问问你,她一个小小的丫鬟,从何处得来的鹤顶红这等剧毒之物?她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带来的点心里下毒?难道你身边的丫鬟都是死人吗?会任由她一个外人随意接触你的吃食?

“还有,你说她懂得医毒,上次李姨娘的猫中毒是她看出来的。那老身倒要告诉你,苏苏那点粗浅的药理知识,还是老婆子我让她跟着林嬷嬷学的!为的,不过是让她能更好地照顾老身的饮食起居罢了!难道这也成了她谋害主母的罪证不成?

老夫人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顾婉卿的心头,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柳苏苏只是个丫鬟,她上哪儿去弄鹤顶红?她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在顾婉卿戒备森严的风荷院,在她亲自带来的点心里下毒?

相比之下,顾婉卿作为世子妃,想要弄到一些“特殊”的药物,或是指使下人做些手脚,似乎……更容易一些。

赵承誉听着老夫人的话,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再次绷紧了。他不得不承认,祖母说的,句句在理。

他看向怀中依旧在嘤嘤哭泣的顾婉卿,眼神中的怀疑和审视,已然无法再掩饰。

顾婉卿感受到赵承誉态度的微妙变化,心中又急又怕。她知道,今日之事,若不能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那她在这国公府的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她加倍地在赵承誉面前表现自己的委屈和无辜,声音带着哭腔,不停地重复着:“夫君,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她的眼泪,如同不要钱一般,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打湿了赵承誉的衣襟。那副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的男人看了,恐怕都会心软几分。

赵承誉的心,确实又有些动摇了。他看着顾婉卿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听着她那声声泣血的哀求,心中那份怜惜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他宁愿相信,她是无辜的,是被陷害的。他不愿相信,自己一见倾心、深爱不已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祖母,母亲,”赵承誉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此事……此事或许真的另有隐情。婉卿她……她一向心地善良,绝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想要破坏我们国公府的和睦?”

他这话,分明就是在替顾婉卿开脱了。

老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冷哼道:“哼!心地善良?老身看她是心比天高,手段比蛇蝎还毒!承誉,你莫要再被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给蒙蔽了!今日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岂容她狡辩?

国公夫人也皱了皱眉,虽然她也希望此事与儿媳无关,但眼下的情形,对顾婉卿实在是太不利了。她叹了口气,道:“承誉,此事关系重大,还是等查清楚了再说吧。婉卿,你也先别哭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与我们说清楚。若是你当真无辜,母亲自然会为你做主。”

顾婉卿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知道,国公夫人一向是偏袒她的。只要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擦了擦眼泪,开始绞尽脑汁地编造谎言,试图将所有的疑点都解释清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

她一会儿说是厨房的点心师傅被人收买,在制作糕点时就下了毒;一会儿又说是兰心院的某个丫鬟与柳苏苏有私怨,想要借她的手除掉柳苏苏,结果阴差阳错毒死了猫;甚至还暗示是府里其他房的姨娘或庶出子女,因为嫉妒她的世子妃之位,才设下此等毒计……

她说的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但赵承誉却依旧努力地想要从她的话中,找出一些可以相信的蛛丝马迹。

然而,就在顾婉卿还在那里巧舌如簧地为自己辩解之时,一直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柳苏苏,却突然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声音不大,却正好打断了顾婉卿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柳苏苏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和受惊后的余悸,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和清澈。

她没有去看顾婉卿,也没有去看赵承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老夫人,声音柔弱却清晰地说道:“回老夫人,奴婢……奴婢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夫人道:“但说无妨。”

柳苏苏道:“奴婢记得,上次李姨娘的雪团儿中毒之时,钱太医曾说过,那夹竹桃叶,对猫儿而言是剧毒之物。而今日……今日世子妃赏赐给奴婢的这块芙蓉糕,奴婢闻着……似乎也有一股……一股淡淡的、与夹竹桃叶相似的特殊气味。只是当时奴婢并未在意,以为是糕点中某种香料的味道……直到……直到雪团儿出事……”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咽,似乎是想起了雪团儿惨死的模样,不忍再说下去。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她没有直接指责顾婉卿在芙蓉糕里下了夹竹桃的毒,只是说闻到了一股“相似的气味”,而且是在雪团儿出事之后才“想起”的。这既不会显得她未卜先知,又能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向那块有毒的芙蓉糕。

更重要的是,她点出了“夹竹桃”!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还记得上次李姨娘的猫中毒事件。当时,也正是柳苏苏“无意”中点破,猫儿可能是误食了夹竹桃叶。

如今,又是夹竹桃!

难道……这两次猫中毒事件,之间有什么关联?

钱太医闻言,也是神色一凛。他连忙再次拿起那块芙蓉糕,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之前他只顾着检验鹤顶红的剧毒,并未留意其他细微的气味。此刻经柳苏苏提醒,他凝神细辨,果然……在那浓郁的糕点香甜之下,隐隐约约地,似乎真的能闻到一丝……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夹竹桃叶晒干后的那种苦涩气味!

“这……这……”钱太医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顾婉卿听到“夹竹桃”三个字,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尖叫起来:“你胡说!我何时在糕点里下过夹竹桃的毒?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她心中惊骇到了极点!她明明下的是慢性毒药,怎么会扯上夹竹桃?难道……难道柳苏苏这个贱婢,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所以在暗中调换了她的药,还故意加入了夹竹桃的成分,目的就是为了……为了将上次猫中毒的事情也栽赃到她的头上?

这个念头,让顾婉卿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柳苏苏的心机,也未免太深沉,太可怕了!

赵承誉看着顾婉卿那副惊慌失措、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的怀疑,再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开始仔细回想柳苏苏今日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

她依旧是那般沉静如水,面对顾婉卿的指责,她从不辩解,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的每一个“不小心”,每一次“恰巧”,似乎又都将矛头,不偏不倚地指向了顾婉卿。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在祖母身边伺候的小丫鬟了。她就像一个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究,却又害怕被卷入其中。

而他对顾婉卿的信任,也在这一次次的冲击之下,变得摇摇欲坠。

夫妻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隔阂和争执。虽然赵承誉依旧在努力地维护着顾婉卿,但他的语气,他的眼神,都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坚定和盲目了。

柳苏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赵承誉,顾婉卿,这只是个开始。

她要让赵承誉亲眼看着,他珍爱的这位“贤妻”,是如何一步一步地露出她那毒蛇般的真面目!她要让他尝到,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和欺骗的滋味!

她要让他们这对前世害死她的“璧人”,在无尽的猜忌和怨恨中,反目成仇,互相折磨,最终……一同坠入地狱!

兰心院内的这场闹剧,最终在老夫人的雷霆震怒之下,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证明芙蓉糕中的鹤顶红是顾婉卿所下(毕竟,谁也无法解释她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毒害柳苏苏),但她指使小翠在柳苏苏茶水中下慢性毒药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难以抵赖。

老夫人当即下令,将小翠重打三十大板,发卖出府,永不录用。至于顾婉卿……老夫人虽然碍于国公府的颜面和赵承誉的苦苦哀求,没有立刻对她做出严厉的惩处,但也勒令她在风荷院内禁足一月,闭门思过,并将她掌管后宅庶务的权力,暂时收了回来,交由国公夫人代管。

这对于心高气傲、一心想要掌控国公府后宅大权的顾婉卿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无比的打击!

而她在国公府上下的声誉,也因此事一落千丈。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下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畏惧。那些曾经与她交好的贵妇小姐们,在听闻此事后,也纷纷对她避而远之。

“善妒狠毒”、“心如蛇蝎”,这些恶毒的标签,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在未来的日子里,都将活在无尽的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之中。

赵承誉虽然依旧不愿完全相信自己的妻子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但心中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却已经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拔除。他开始刻意地疏远顾婉卿,不再像以前那样日日宿在风荷院,夫妻之间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

柳苏苏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意。

顾婉卿,你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喜欢将别人踩在脚下吗?

现在,你也该尝尝,被人猜忌、被人孤立、被人唾弃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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