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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真言破妄

通房丫鬟上位记 妖妖很妖妖 2025-06-16 09:21
万寿盛宴之上,丝竹悦耳,舞姿翩跹,觥筹交错间,一派歌舞升平之景。皇帝高居龙椅,面带春风,接受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乃至远道而来的各邦使臣的祝贺。七皇子萧玄奕与柳苏苏并肩而坐,虽身处这喧嚣繁华之中,却都敏锐地感知到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柳苏苏一袭素雅而不失华贵的锦裙,衬得她容颜清丽,气质卓然,她浅笑盈盈,与萧玄奕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眉宇间却是一片沉静与警惕。她知道,今日这场盛宴,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鸿门宴,五皇子萧玄德那张精心编织的网,正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殿内气氛最为热烈融洽之际,五皇子萧玄德端着酒杯,缓步从席间走出,他先是向皇帝陛下恭贺万寿,言辞恳切,姿态谦恭,一副孝子贤臣的模样。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骤然射向了柳苏苏。
“父皇圣明,今日万寿盛典,儿臣有一事启奏,事关我大夏江山社稷,更关乎父皇您的圣名清誉,儿臣不敢不报!”萧玄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刻意的悲愤和急切,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也悄然退下,大殿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皇帝眉头微蹙,沉声道:“哦?玄德有何要事,竟需在此时禀报?”
萧玄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他转身,伸手指着柳苏苏,厉声道:“父皇,儿臣要弹劾的,便是这位深受太后娘娘宠信、在京城名声大噪的闻香榭柳老板——柳苏苏!”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皆惊愕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气定神闲的柳苏苏和面色沉静的萧玄奕。谁也想不到,在这喜庆祥和的万寿盛宴之上,五皇子竟会突然向柳苏苏发难。
萧玄奕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五皇子萧玄德的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柳苏苏?”皇帝的目光也转向了柳苏苏,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她有何不妥之处,值得你如此郑重其事?”
“父皇容禀!”萧玄德躬身一礼,随即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义凛然”,“这位柳苏苏,对外宣称乃江南富商遗孤,实则其身份来历,大有可疑!儿臣经过多方查证,得知此女根本并非什么富家小姐,而是数年前,镇国公府老夫人身边一个身份卑贱、名为‘苏苏’的烧火丫鬟!”
“什么?镇国公府的丫鬟?”
“这……这怎么可能?闻香榭的柳老板,竟然只是个丫鬟出身?”
“五皇子此言当真?若真是如此,那她这欺君罔上之罪,可就不小了!”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议论之声四起。众人看向柳苏苏的目光,也从之前的惊艳、好奇,逐渐转为了鄙夷、轻蔑和……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即便再有才情,再受太后宠信,其出身的卑贱,也是无法磨灭的污点。而七皇子萧玄奕,若真是与这样一个女子有染,那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五皇子萧玄德见众人反应如他所料,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从身份上将柳苏苏打入尘埃,让她受尽羞辱,也让萧玄奕颜面扫地!
“为了证实儿臣所言非虚,儿臣特意从镇国公府,请来了几位当年曾与那丫鬟‘苏苏’一同当差的旧人,她们可以当场指认!”说罢,萧玄德拍了拍手。
殿外候着的几名内侍立刻引着三四个衣着朴素、神色惶恐的婆子和老妇走了进来。她们一进大殿,便被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吓得瑟瑟发抖,在五皇子凌厉的目光示意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们几个,抬起头来,仔细看看,这位闻香榭的柳老板,可是当年你们在镇国公府认识的那个丫鬟‘苏苏’?”五皇子厉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几个婆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端坐在席间的柳苏苏,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婆子,声音颤抖地说道:“回……回禀五皇子殿下,小……小人看着,确……确实与当年的苏苏姑娘,有……有七八分相似……”
“何止七八分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另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妇则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功劳一般,抢着说道,“老婆子我当年在洗衣房当差,那苏苏丫头刚进府的时候,还跟老婆子我打过几次照面呢!她眉眼间的神态,还有那说话的调调,化成灰老婆子我都认得!”
这几个所谓的“证人”,言辞之间虽然有些夸张和刻意,但在众人看来,却似乎更增添了几分“真实性”。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更加诡异,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一般,齐刷刷地射向了柳苏苏,等着看她如何辩解,如何出丑。
萧玄奕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正要起身反驳,却被柳苏苏一个隐蔽的眼神制止了。
只见柳苏苏在众目睽睽之下,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羞愧,反而缓缓地从席间站起身来。她身姿窈窕,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平静而淡然,仿佛五皇子所指控的,并非是她一般。
她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向皇帝陛下盈盈一拜,随即转身,目光清澈而坦荡地扫视了一圈那些所谓的“证人”,以及满脸得色的五皇子萧玄德。
“五皇子殿下所言,倒也不算完全虚构。”柳苏苏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动听,如同山谷间流淌的清泉,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之声。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柳苏苏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承认”!
五皇子萧玄德更是心中一喜,暗道这柳苏苏果然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招了!
只听柳苏苏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民女确实与五皇子殿下口中所说的那位,镇国公府的‘苏苏’姑娘,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渊源。”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怅惘和哀伤,继续道:“甚至可以说,若非命运弄人,造化无常,今日站在这里的,或许……便真的是那个,在镇国公府受尽欺凌、最终却不幸香消玉殒的苦命丫鬟……苏苏了。”
这番话,说得是模棱两可,却又引人遐思。她既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丫鬟苏苏,也没有完全否认,反而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苏苏”在国公府的“不幸遭遇”和“香消玉殒”之上。
殿内众人听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都生出几分疑惑和……好奇。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五皇子萧玄德眉头一皱,他没想到柳苏苏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这与他预想中柳苏苏惊慌失措、百般抵赖的场面,完全不同。
柳苏苏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她目光转向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证人”,语气平和地问道:“几位妈妈和姐姐,既然你们都曾与‘苏苏’姑娘相识,想必也应该知道,她在镇国公府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让那几个婆子和老妇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她们本就是被五皇子威逼利诱而来,心中本就有些发虚,此刻被柳苏苏这般一问,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苏苏姑娘……她……她确实……命苦……”那个年纪稍长的婆子,眼神躲闪着,期期艾艾地说道。
“何止命苦!”柳苏苏的语气骤然转冷,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据我所知,‘苏苏’姑娘在国公府,不仅要干着最粗最累的活计,还要时常遭受无端的打骂和责罚!甚至……在她‘意外身亡’之前,还曾经历过一些……令人发指的折磨和……屈辱!”
她说到“令人发指的折磨和屈辱”这几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电一般,扫过那几个“证人”,也扫过席间可能存在的镇国公府之人。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花!众人听得是心惊肉跳,纷纷猜测那“苏苏”姑娘究竟遭遇了何等不幸。而那几个“证人”,更是被柳苏苏这番话吓得面如土色,她们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五皇子萧玄德见势不妙,唯恐柳苏苏再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来,立刻厉声打断道:“柳苏苏!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转移视线!无论那丫鬟苏苏在国公府遭遇过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出身卑贱、冒充身份的事实!你这欺瞒太后、欺瞒陛下、欺瞒天下人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
说罢,他立刻转向皇帝,躬身道:“父皇!此女巧言令色,心机深沉,绝不可轻信!儿臣还有更重要的证据,证明此女不仅仅是身份卑贱那么简单,她……她极有可能,是潜藏在我大夏王朝图谋不轨的……前朝余孽!”
“前朝余孽?!”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如果说,柳苏苏“丫鬟”的身份,只是让她名誉受损,让萧玄奕脸上无光;那么,“前朝余孽”这个罪名,便足以让她和萧玄奕,都……死无葬身之地!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五皇子萧玄德见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柳苏苏那番“博取同情”的言辞上,转移到了这个更为致命的指控之上,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
他立刻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锦盒,呈了上来。
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枚色泽古朴、雕刻着双鱼图案的玉佩。那玉佩的样式、大小、甚至是一些细微的纹路,都与柳苏苏平日里偶尔佩戴在身的那枚玉佩,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父皇请看!”五皇子萧玄德指着那枚玉佩,朗声道,“此玉佩,乃是儿臣从一位前朝遗老手中,偶然购得!据那位遗老所言,以及儿臣请来的几位鉴宝大家鉴定,此玉佩,乃是前朝覆灭的某个皇室分支,所使用的信物玉佩!其特征与史书记载,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如利剑般射向柳苏苏,声音也变得更加阴冷和得意:“而这位闻香榭的柳老板,平日里所佩戴的那枚双鱼玉佩,与此枚前朝玉佩,几乎……一模一样!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儿臣还查到,当年那桩轰动朝野的‘前朝太子遗孤案’,其核心线索,便与这个覆灭的前朝皇室分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而柳苏苏,这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女子,却恰好佩戴着如此重要的信物玉佩!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何等惊天的阴谋,还请父皇……明察!”
五皇子萧玄德这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掷地有声”,配合着那枚所谓的“前朝玉佩”,以及他事先安排好的那些“鉴宝大家”和“知情者”(此刻都已在殿外候命,只等传召),几乎要将柳苏苏“前朝余孽”的罪名,给彻底钉死了!
席间众人,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爆料”,给震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他们看向柳苏苏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此刻的惊惧和……敌视!
如果柳苏苏真的是前朝余孽,那她潜伏在京城,接近太后,结交七皇子,其用心之险恶,简直……不堪设想!
萧玄奕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有想到,五皇子萧玄德竟然会用如此卑劣无耻的手段,来栽赃陷害柳苏苏!他正要不顾一切地站出来,为柳苏苏辩护,却再次被柳苏苏用眼神制止了。
只见柳苏苏面对这足以致命的指控,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她款步上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锦盒中的那枚“前朝玉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皇子殿下,为了给民女安上这‘前朝余孽’的罪名,可真是……煞费苦心了!”柳苏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不屑。
她转向皇帝陛下,再次躬身一礼,朗声道:“启禀陛下!民女所佩戴的那枚双鱼玉佩,乃是民女一位早已仙逝的故人所赠,用以感念其当年救命之恩,与什么前朝皇室,没有丝毫关联!至于五皇子殿下所呈上的这枚玉佩,民女孤陋寡闻,不知其真伪,也不知其是否真与前朝有关。”
“但民女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民女绝非什么前朝余孽!民女对大夏王朝,对陛下,对太后娘娘,皆是一片赤胆忠心,绝无半点不轨之心!”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无比,没有丝毫的闪躲和退缩。
“五皇子殿下处心积虑,先是以民女过去的卑微出身来羞辱民女,继而又拿出这么一枚来历不明的玉佩,强行将民女与早已覆灭的前朝扯上关系,其构陷栽赃之意,昭然若揭!”
“民女恳请陛下明察秋毫,切勿被奸佞小人蒙蔽了圣听!倘若陛下对民女的身份和玉佩的来历,尚有任何疑虑,民女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和质询!只求陛下,能还民女一个清白,也还天下一个公道!”
柳苏苏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她不仅坚决否认了“前朝余孽”的指控,更直接点出了五皇子萧玄德的险恶用心,将其构陷栽赃的意图,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最后那句“恳请陛下明察,还民女清白,还天下公道”,更是将了五皇子一军,也给足了皇帝台阶。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之上的皇帝陛下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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