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鱼饵与暗钩

电话那头，程诺冰冷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白芊芊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怒火，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
《凤唳九天》的女主角！定了她！
程诺哥哥亲自打电话告诉她，女主角定了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程诺哥哥心里还是有她的！昨晚宴会上的冷遇，一定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是为了保护她！对，一定是这样！
至于那个沈星哼，不过是程诺哥哥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罢了！一个被程家赶出去的弃女，凭什么跟她争？现在，程诺哥哥把这么重要的角色给了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程诺哥哥谢谢你！我我太高兴了！”白芊芊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委屈后的释放，她刻意让自己听起来楚楚可怜，试图勾起程诺的怜惜。
然而，电话那头的程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剧本和合同，星辉传媒那边会尽快跟你对接。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说完，不等白芊芊再说什么，他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白芊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得意所取代。
程诺哥哥就是这样，外冷内热！他不让我失望，就是在关心我！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的潜力和价值！
她转过身，看着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助理小莉，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和鄙夷。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哭丧吗？”白芊芊抬起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赶紧去给我收拾东西！程诺哥哥把《凤唳九天》的女主角给我了！我要立刻进组！还有，给我订最好的化妆团队和造型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白芊芊才是最耀眼的女主角！”
小莉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和现在的狂喜中反应过来。
“没听到吗？！”白芊芊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眼神冰冷，“还不快去！要是耽误了我的正事，我饶不了你！”
“是是！芊芊姐！”小莉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泪痕，跌跌撞撞地跑去收拾行李。只是在她低头的瞬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恨和恐惧。
白芊芊看着小莉狼狈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一个下贱的助理，也敢在她面前摆脸色？等她当上了女主角，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第一个就要把这个碍眼的废物给开了！
不，不能让她走得那么轻松。她还得好好“感谢”一下她，感谢她今天带来的“麻烦”。
想到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白芊芊眼中闪过一丝恶毒。虽然程诺哥哥把女主角给了她，证明了那些流言蜚语根本影响不了她，但她白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妈。”电话一接通，白芊芊的语气立刻变得娇嗲起来，“程诺哥哥把《凤唳九天》的女主角给我了！”
电话那头的白夫人显然也很惊喜：“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诺儿心里是有你的！芊芊啊，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这可是S级的项目，多少人盯着呢！演好了，你在娱乐圈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们白家！”
“我知道的妈！”白芊芊得意地说道，“不过最近出了点小意外，网上有些关于我助理的不好传闻，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有点碍眼。”
白夫人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一个助理而已，影响不了大局。不过，既然碍眼，处理掉就是了。你想怎么做？”
“那个助理欠了外面不少钱，妈，你帮我找人”白芊芊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顺便，也敲打敲打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
“好，这点小事，妈帮你处理。”白夫人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安心准备角色，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记住，你是我白家的女儿，谁敢欺负你，妈都不会放过他！”
“谢谢妈！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白芊芊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沈星，你以为用一个下贱的助理就能扳倒我吗？太天真了！我不仅要让你看着我一步步走向巅峰，还要让你尝尝，得罪我白芊芊的下场！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娇艳美丽的脸庞，想象着自己穿着华丽的戏服，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瞩目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凤唳九天》的女主角，凤倾城！多么适合她的角色！聪慧、坚韧、浴火重生这不就是她白芊芊的写照吗？她一定会把这个角色演好，让程诺哥哥看到她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臣服在她的脚下！
至于演技？那是什么东西？只要有程诺哥哥和白家在背后支持，有顶级的团队包装，她还怕什么？
沈星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刚刚结束和周启明导演的“密谋”，她立刻投入到了项目的其他准备工作中。剧本的细节打磨、服化道的初步构想、拍摄场地的协调《凤唳九天》是个大项目，千头万绪，容不得半点马虎。
手机屏幕亮起，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新消息。
【目标（小莉）已同意合作。初步提供了白芊芊近期的详细行程安排，以及一段相当劲爆的录音。】
沈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点开录音文件，戴上耳机。
刺耳的尖叫、物品碎裂的声音、以及白芊芊那恶毒刻薄的咒骂，清晰地传了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是不是你干的？！说！”“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收了别人的好处，反过来咬我一口！是不是沈星那个贱人收买了你？！”“忠心耿耿地想爬上枝头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老男人不清不楚！丢人现眼！连带着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几分钟，却是白芊芊嚣张跋扈、恶毒心肠的铁证！尤其是她毫无根据地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更是让沈星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很好。有了这段录音，再加上小莉这个“人证”，足够让白芊芊喝一壶的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回复侦探：【继续保持接触，让她注意安全。录音暂时保留，等我指令。】
现在放出录音，固然能打击白芊芊的形象，但效果有限。她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这段录音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的时机。
比如在白芊芊自以为胜券在握、得意忘形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她关掉录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工作上。
既然程诺已经决定让白芊芊出演女主角，那么她和周导的“劝退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周启明导演的助理。
“你好，我是沈星。麻烦转告周导，关于《凤唳九天》女主角凤倾城的角色，我这边有一些新的想法和剧本调整，想尽快和他沟通一下。”
她特意加重了“新的想法”和“剧本调整”这几个字。
她相信，周导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挂了电话，沈星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凤唳九天》剧本大纲上。凤倾城，这个角色，聪慧、隐忍、坚韧、果决，最终涅槃重生，报仇雪恨。
这样一个复杂而富有层次的角色，让白芊芊来演？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既然程诺想玩，那她就陪他玩玩。
她倒要看看，是程诺的“强权”厉害，还是她布下的“软刀子”更磨人。
白芊芊不是想演女主角吗？好，她就让她“演”！
她要亲自“指导”一下这位白大小姐，让她明白，有些角色，不是靠家世和脸蛋就能驾驭的！
沈星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开始针对凤倾城的角色，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调整。
她保留了角色核心的聪慧和坚韧，但在前期，她刻意放大了角色的“隐忍”和“压抑”。她增加了很多内心戏份，减少了前期外露的锋芒，甚至加入了几场需要展现极度脆弱和崩溃的戏份。
同时，她还特意挑选了几场难度极高的重头戏，比如深陷泥潭、九死一生，或者是在冰天雪地里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场景。这些戏份，不仅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极高，对体力也是巨大的考验。
她就不信，娇生惯养、吃不得半点苦的白芊芊，能撑得下去！
就算她背后有资本硬捧，有团队给她找替身，但有些需要演员亲自完成的特写镜头和情绪爆发点，是替身无法替代的。到时候，只要抓住她演技拉胯、或者耍大牌、用替身过多的把柄，再适时放出那段“劲爆录音”，舆论就能瞬间将她吞噬！
沈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白芊芊，你以为拿到女主角就是胜利了吗？不，那只是你噩梦的开始！
就在沈星全神贯注地“修改”剧本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助理小陈，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星姐那个白芊芊来了。”
沈星挑了挑眉。
哦？动作还挺快。这是按捺不住，要来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吗？
“让她进来。”沈星语气平静，将修改好的文档保存好，然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女主角”的大驾光临。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白芊芊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与昨晚宴会上的狼狈判若两人。
她身后跟着小莉，小莉手里还捧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不敢看沈星。
“沈总监，”白芊芊走到沈星的办公桌前，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听说，《凤唳九天》的女主角，定了我？”
沈星抬眸，迎上她挑衅的目光，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是的，白小姐。恭喜你。”
她的平静和淡然，让白芊芊准备好的一肚子炫耀和嘲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原本以为，沈星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嫉妒、会愤怒、会不甘。可她没有！她看起来就像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这让白芊芊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哼，算你识相。”白芊芊强压下心中的不爽，将小莉手中的文件夹拿过来，扔在沈星的桌子上，“这是我的合同要求，你看一下。尽快安排签约。还有，剧本！我要完整的剧本！以及我的专属化妆间、休息室，都要安排最好的！”
她颐指气使，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沈星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夹，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微笑着说道：“白小姐别急。合同的事情，法务部会跟你对接。至于剧本，目前还在根据最终选角进行细节调整，等最终版确定了，会第一时间发给你。”
“调整？”白芊芊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沈星，“调整什么？程诺哥哥已经定了我做女主角，还有什么好调整的？”
“是根据您的特质，对角色进行一些细节上的优化，希望能更好地展现您的魅力。”沈星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语气诚恳得仿佛真的是在为她着想，“毕竟，凤倾城这个角色，挑战性还是很大的。我们希望您能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白芊芊听到“展现您的魅力”，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怀疑：“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怎么会呢？”沈星笑了笑，笑容无懈可击，“白小姐能出演凤倾城，对我们整个项目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我们自然希望尽快推进。只是，剧本创作需要严谨，细节打磨也需要时间，这也是对作品负责，对您负责，不是吗？”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白芊芊，又合情合理地解释了剧本延迟的原因，让白芊芊一时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最好是这样！”白芊芊冷哼一声，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也只能暂时作罢。她现在是女主角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沈星纠缠，掉了身份。
“对了，”白芊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沈星身上，带着一丝恶意的揣测，“沈总监，你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以后我们在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要多多‘关照’我这个女主角啊。”
她特意加重了“关照”两个字，语气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沈星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那是自然。”她语气温和地回应，“白小姐是女主角，我们整个团队都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可以提。”
她表现得越是“配合”，白芊芊反而越觉得不痛快。她总觉得，沈星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抢了风头、甚至可能被夺走心上人的女人。
难道她真的对程诺哥哥一点想法都没有？或者，她是在故作镇定？
白芊芊盯着沈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沈星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种感觉，让白芊芊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白芊芊丢下这句话，转身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离开了沈星的办公室。
小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在关门前，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沈星一眼，眼神复杂。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随意翻了翻。里面果然是白芊芊提出的各种苛刻要求，从片酬、番位，到剧组待遇、宣传资源，无一不是顶级配置，甚至还要求拥有对剧本和合作演员的建议权。
真是贪得无厌。
沈星随手将文件夹扔到一旁，根本没打算理会。
合同自有法务部去谈，至于这些无理要求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打脸。
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程诺。
他把白芊芊推出来当女主角，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安抚白家？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而她和白芊芊，似乎都成了他网中的猎物。只是，谁是诱饵，谁又是真正的目标？
沈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不管程诺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会任人摆布。
白芊芊是她的仇人，她必须亲手解决。
程诺这个危险而神秘的男人，她既要利用他，也要防备他。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程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的风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薇站在他身后，恭敬地汇报着。
“白小姐今天上午去了星辉传媒，见了沈总监，提出了合同要求。沈总监表示会让法务部对接。”“另外，沈总监下午和周启明导演见了面，讨论了剧本调整的问题。”“我们的人还注意到，白小姐的助理小莉，今天情绪似乎很不稳定，上午被白小姐训斥后，下午请了半天假，不知去了哪里。”
程诺听着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定制腕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
沈星剧本调整
他几乎可以猜到，那个聪明的女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迎接”白芊芊这位空降的女主角。
周启明那个老顽固，虽然有时候认死理，但在“折磨”不合格演员这方面，可是经验丰富得很。
看来，他送给沈星的这份“大礼”，她不仅收下了，还准备好好“利用”一番。
有点意思。
他原本以为，她会直接来找他，质问，或者反对。
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迂回的方式，准备在剧组里给白芊芊下绊子。
这样也好。
他倒要看看，是白芊芊背后的白家更硬，还是沈星的手段更高明。
至于那个助理小莉
程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查一下，她下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程总。”林薇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程总，刚才白夫人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您和白小姐的婚事”
程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告诉她，我最近很忙。”他冷冷地打断道。
“是。”林薇不敢再多言。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程诺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白家越来越按捺不住了。
也好，就让白芊芊先在前面“风光”一阵子吧。
他布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沈星这颗出乎他意料、却又让他越来越感兴趣的棋子，她又会在这盘棋里，走出怎样的一步呢？
他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