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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黄符为引

拜托,能见鬼已经很癫了 月殇夭幺 2025-07-29 09:05
驾驶座上的魏朔显然感觉不到这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精神攻击,但他紧锁的眉头说明,他也察觉到了这里的诡异。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那种沉静,而是变得像鹰隼一般锐利,反复刮过车窗外每一寸沉寂的土地、每一栋灰败的房屋。
“不对劲。”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是啊,头儿,”后座的陈默缩了缩脖子,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活泼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不安,“这也太安静了点吧?现在怎么说也是大清早,村里连个鸡叫狗吠都听不见,更别说人了。这村子……跟死了一样。”
陈默的话并非夸张。整个白家村都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的氛围里,道路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灰色的墙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潮湿泥土的腥气,又混杂着植物腐烂后的酸败,仔细去闻,还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祭祀品腐坏后的甜腻气息。
这股味道让魏朔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知道,这种味道往往与死亡脱不了干系。
林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玉佩上传来的丝丝暖意,像一道微弱但坚固的屏障,勉强将那些刺耳的灵体噪音隔绝开一些,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喘息。
“林洁,你怎么样?”魏朔从后视镜里瞥见了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林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这里的磁场很乱,怨气很重。”
魏朔“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将车速放得更慢了些。他信任林洁的判断,这种判断,往往比任何科学仪器都要精准。
车辆最终根据赵思雨发来的定位,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尤为破败的院子前。灰色的砖墙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藓,朱红色的木门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质。那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仿佛一个沉默而诡异的邀请。
魏朔和陈默对视一眼,率先下车。魏朔走到门前,抬手“叩叩叩”地敲了三下。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传出很远,却没有任何回应。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人声。
他眉头皱得更紧,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推开了院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院内杂草丛生,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农具,上面结着厚厚的蜘蛛网。正对院门的是一间正房,同样门窗紧闭,而赵思雨借住的东厢房,那扇木门更是从里面用老式的门闩牢牢锁着。
魏朔快步走到厢房门前,再次敲响了房门,这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稳,不至于惊吓到里面可能已经濒临崩溃的人。
“赵思雨?我们是警察,林洁也来了,开门。”
他特意加上了林洁的名字。
话音刚落,门内立刻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过了十几秒,门内响起了“哗啦”一声,是门闩被费力拉开的声音。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那是一张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下面是浓重的青黑色,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里满是惊恐和戒备。
是赵思雨。
她的目光越过魏朔,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林洁。那一瞬间,她眼中紧绷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洁洁!”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赵思雨猛地拉开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林洁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屋里拽。
“砰!”
房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地关上,也将魏朔和陈默隔绝在了门外。
“赵思雨!开门!”陈默急了,下意识地就想去撞门。
“别动。”魏朔伸手拦住了他,表情依旧沉着,“让她先缓一缓,林洁在里面,没事。”
房间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惨白的光线将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汗水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浑浊味道。桌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散落着零食的包装袋和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场面一片狼藉。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刚刚经历了一个何等紧张而绝望的夜晚。
赵思雨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林洁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林洁都感觉到了疼痛。
“洁洁,你终于来了……我快吓死了!我真的快吓死了!”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哭泣而支离破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们……这里真的有东西!那个黑影子……昨晚,昨晚它就在门外,我能感觉得到,它就站在门外看着我……一整晚,我一整晚都没敢合眼……”
她像是要把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恐惧全部倾泻出来,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没事了,思雨,没事了。”林洁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安抚着,“我们来了,你看,我们都在这里,你安全了。”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了魏朔沉稳的声音:“赵记者,开门吧,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赵思雨像是才反应过来外面还有人,她惊惶地看了一眼房门,又看了看林洁,林洁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哆哆嗦嗦地走过去,重新拉开了门闩。
魏朔和陈默迈步走了进来。魏朔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陈设,最后落在了赵思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的表情很严肃,语气却尽可能地放缓了,像是在询问一个受惊的证人。
“赵记者,冷静一点。”他沉声问道,“除了做噩梦,你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比如,有没有觉得头晕、乏力,或者腹痛?仔细想想,这两天你有没有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喝过村里的生水?”
魏朔的问题专业而直接,瞬间将赵思雨从纯粹的灵异恐惧中拉回了现实。她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抽抽噎噎地回答:“我……我肚子是有点疼,从昨天开始就一阵一阵地隐痛……浑身也没什么力气,总觉得很累……生水我肯定没喝,我很注意这个的。但是……但是我喝了村医开的中药,就是……就是我住的这家房东大娘,她看我脸色不好,就带我去了村里的卫生所,那个村医给我开了几包中药,说是能预防水土不服,调理身体的……”
村医?中药?
魏朔和陈默在空中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但信息量巨大的眼神。
找到了。线索串联起来了。
魏朔立刻转向陈默,语速极快地吩咐道:“陈默,你现在马上去找房东问问情况,把所有细节都问清楚。另外,立刻去赵记者说得那个村医家,把他开的药方、还没喝的药,还有煎药剩下的药渣,全部带回来。记住,要快,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是,头儿!”陈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魏朔没有再追问赵思雨,而是戴上了随身携带的白手套,像一头嗅觉敏锐的猎犬,开始在赵思雨的房间里进行地毯式的勘查。他动作专业而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从窗台的灰尘,到墙角的缝隙,再到床底下。
而林洁,则拉着依旧惊魂未定的赵思雨在床边坐下。她握着赵思雨冰凉的手,将自己另一只手心里玉佩的那股微弱却纯净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些。
那股暖意仿佛一道清泉,顺着赵思雨的手臂,缓缓流淌进她冰冷的四肢百骸。那种彻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驱散了不少。她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
在林洁沉静目光的安抚下,赵思雨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她靠在林洁的肩膀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这两天的经历。
“我……我按照你给的线索,找到了村里最近几个月流产的孕妇,我采访了她们……洁洁,你知道吗?她们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赵思雨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了许多,记者的专业素养让她在稍微平复后,能够准确地复述自己的调查结果。
“她们都是在怀孕大概两个月到三个月的时候,开始做同一个噩梦。”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那恐怖的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颤,“梦里,有一个很高大的、看不清脸的黑影子,就站在她们的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的肚子。她们说,那种感觉特别真实,醒来以后全身都是冷的。”
“然后呢?”林洁轻声问。
“然后……然后没过几天,肚子就开始疼,去医院检查,孩子……孩子就没了。”赵思雨的眼圈又红了,“村里人都说,这是‘鬼胎索命’。他们说村子不知道在哪里触怒了山神,所以山神派了小鬼下山,专门来收走这些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所有人都怕得要死,那几个流产的女人,她们的家人甚至都不让她们多说,觉得晦气。”
林洁静静地听着,这些描述,与她之前感知到的那些充满了怨气和悲伤的婴灵气息完全吻合。
“我还去了村子后山的水源地,”赵思雨补充道,她从床头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矿泉水瓶,里面有半瓶看起来有些浑浊的水,“我昨天下午偷偷去看的,发现那里的水确实不对劲,比村里其他地方的水要浑浊很多,而且水边上总感觉阴森森的。我取了水样,本来打算今天一早就送出去检测的,结果……结果昨晚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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