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尘封的真相

苏晓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她心头——当年父亲的项目被定性，父亲的悲剧，很可能就是刘建军在背后搞的鬼！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要跟他们家过不去？
这个发现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击中了苏晓梅。她拿着那本厚重的登记册，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她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副主任从她来到这个厂的第一天起，就对自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马科长一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他们都是当年那场冤案的亲历者！一个是加害者，一个是……懦弱的旁观者。
巨大的震惊过后，苏晓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四周，资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回响。她没有声张，她知道现在把这件事嚷嚷出去，不但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给自己带来危险。
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悄悄地将那几页最关键的内容，包括项目名称、负责人、成员名单和最后的鉴定结论，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登记册合上，将它放回了那个积满灰尘的原处，又用旁边的杂物稍微遮挡了一下，让它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知道，这本登记册是推翻父亲冤案的最重要的物证，但现在还不是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光有物证还不够，她需要人证，需要让当年的知情人，亲口说出真相。
而这个人，只能是马科长。
苏晓梅决定主动出击。
她利用午休的时间，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守在了厂区通往家属区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马科长熟悉的身影。他低着头，行色匆匆，一副生怕被人叫住的样子。
“马科长！”
苏晓梅快步上前，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马科长吓了一跳，看到是她，脸色立刻就变了，转身就想走：“我……我家里还有事……”
“我只问您几个问题，耽误不了几分钟。”苏晓梅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却不容拒绝。她把他引到了路边一个堆放废旧管道的僻静角落里。
站定之后，苏晓梅没有提那本登记册的事。她只是看着马科长，直接切入了正题：“马科长，我想知道，我父亲苏明远，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马科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敢看苏晓梅的眼睛。他嘴里还是说出那套早就准备好的陈词滥调：“苏……苏工程师啊，是好人，技术好，对我们这些同事也都很照顾……”
苏晓梅打断了他。
她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我父亲的研究，那个关于‘晶界位移’的理论，是不是因为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才会被打成‘唯心主义’？”
马科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苏晓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当年，在那份项目成果鉴定报告上签字的，是不是您，和刘建军？”
当“刘建军”这三个字从苏晓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马科长的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他惊恐地看着苏晓梅，那眼神不再是躲闪，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女学生，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你……你……”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发不出声音。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人走过，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苏晓梅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她生疼。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在用气声哀求：
“孩子，求你了，别问了！也别再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你斗不过他们的！真的斗不过！苏工程师的下场你还没看够吗？你再查下去，会没命的！”
他的反应，已经证实了苏晓梅所有的猜测。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有承认，但他这种极致的恐惧，这种发自内心的哀求，比任何口供都更加真实。
苏晓梅没有再逼他。她知道，马科长已经被吓破了胆，想要他现在就站出来指证刘建军，根本不可能。
但他的恐惧，也恰恰说明了，当年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复杂。
她看着马科长松开手，像躲避瘟疫一样，仓皇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逃走了。
苏晓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马科长消失的背影，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知道，从她翻开那本登记册，说出“刘建军”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条路，不仅仅是为了洗刷父亲的冤屈，为他正名。更是要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害死了父亲，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的罪人，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
而她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那个近在咫尺的敌人——刘副主任，刘建军。
苏晓梅和马科长在那个僻静角落里的秘密谈话，并没有逃过刘副主任的眼睛。
他在这个厂大大小小的关键岗位上，都安插着他自己的眼线。那个负责打扫厂区卫生的王嫂，就是其中之一。
当天下午，王嫂就借着送开水的机会，溜进了刘副主任的办公室，把她看到苏晓梅把马科长堵在墙角，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刘副主任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挥了挥手让王嫂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他脸上的肌肉立刻扭曲起来。他狠狠地将手里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心中的警报已经被拉到了最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