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又是苏明远!
这个死了快十年的阴魂,竟然还不散!
他知道,苏晓梅已经不再是那个当初在棉纺厂,可以任由他拿捏的黄毛小丫头了。她考上了大学,接触到了更多的人和事,就像一根正在被悄悄点燃的导火索,随时都有可能引爆他小心翼翼埋藏了这么多年的那个惊天秘密。
而马建国那个软脚虾,胆子比针尖还小,被苏晓梅这么一吓唬,天知道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不行,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刘副主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他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终身难忘的“警告”,让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她永远都不能碰的。
这天晚上,苏晓梅在学校图书馆自习到很晚才回厂里的宿舍。
从学校大门到工厂宿舍,有一段必经之路,是夹在两排老旧仓库之间的土路。这段路大概有两百米长,因为仓库早就废弃了,所以一直没有安装路灯,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平时很少有人走。
苏晓梅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独自走在这条小路上。夜风吹过,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晃的鬼影。
她心里想着白天从登记册上看到的内容,加快了脚步。
当她走到小路最中间,也是最黑暗的一段时,异变陡生。
黑暗中,突然从仓库的阴影里窜出来两个男人,一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两个人穿着时下小混混最流行的喇叭裤和尖头皮鞋,头发留得老长,身上一股劣质烟酒的味道。
“哟,小妹妹,这么晚才下晚自习啊?”其中一个瘦高个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一双贼眼在苏晓梅身上来回打量。
“一个人走夜路多害怕啊,要不要哥哥们送你一程?”另一个矮胖子嘿嘿地笑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苏晓梅的心猛地一紧。她立刻抓紧了怀里沉甸甸的书包,连连向后退去。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这绝不是什么偶然的流氓骚扰!这里离厂区和学校都这么近,平时治安很好,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个地痞?
这肯定是刘副主任派来的人!
他这是在恐吓自己!
“你们要干什么?再过来我就喊人了!”苏晓梅厉声喝道,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两人听到她的话,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喊啊!你尽管喊!你看看这黑灯瞎火的,有谁能听得见?就算听见了,有谁敢来管闲事?”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废话,一左一右地就伸手向苏晓梅抓来。
苏晓梅心沉到了谷底,她已经退到了仓库的墙边,退无可退。她举起怀里厚重的书包,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那两只肮脏的手快要抓到她肩膀的瞬间,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喝从旁边的黑暗中传来:
“干什么呢!”
随着这声怒喝,一道黑影快得像一头矫健的豹子,从另一头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来!
那两个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冲在前面的那个矮胖子,已经被来人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肚子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弓着身子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逃跑,那个黑影已经欺身而上,一记快如闪电的直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鼻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瘦高个发出一声惨叫,鼻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那两个小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看就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子。他们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直到这时,苏晓梅才看清来人。
是陈卫国。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刚才一路跑过来的。他快步走到苏晓梅面前,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没事吧?他们碰到你没有?”
看到苏晓梅只是受了惊吓,衣服都还整整齐齐的,他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转过头,看着那两个混混逃跑的方向,脸色铁青,狠狠地啐了一口:“又是刘瘸子那帮孙子干的好事!没完了是吧!”
苏晓梅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冰冷的夜风吹过,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她知道,这一次,是陈卫国碰巧路过救了她。
可下一次呢?
刘副主任的手段,已经从工作上的处处刁难,升级到了毫不掩饰的人身威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恐吓,是想让她因为害怕而闭嘴!
苏晓梅没有哭,也没有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扑到救命恩人怀里寻求安慰。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神里没有残存的恐惧,反而像是有两簇火苗,在黑暗中燃烧起一股更加炽烈的怒火。
她明白了,面对刘建军这种人,任何的退缩和忍让,都只会换来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得寸进尺。
要想保护自己,保护远在北京的妈妈和弟弟,她就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找到能够一击致命的反击武器。
而现在,她最大的武器,不是拳头,而是她怀里抱着的这些书本,是她脑子里的知识和技术。
她最大的武器,不是拳头,而是她怀里抱着的这些书本,是她脑子里的知识和技术。
那晚的袭击事件,让苏晓梅和陈卫国的关系发生了些很微妙的变化。
陈卫国不再满足于之前那种偶尔在车间里的技术交流。他几乎是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保镖”的角色。
第二天一早,苏晓梅去食堂打饭,刚走到半路,就看到陈卫国靠在一棵树下,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她过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很自然地走过来说:“去食堂?正好,我也去。”
中午,苏晓梅从车间出来,陈卫国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机修班的报表:“要去办公室交东西,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