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医院

可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江漓在黑暗中坐着，心里很清楚，再想下去，除了让自己更像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窝囊废之外，屁用没有。
常兴的案子像一团迷雾，把他死死地罩在里面。
郑林那个小人，还有他新抱上的大腿田原副县长，正躲在暗处像两条毒蛇一样盯着他，巴不得他犯错，好一口把他吞下去。
他再次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点开了那张照片。
陈清怡仰着头，笑得花枝招展，胸前的丰满紧紧贴着郑林的手臂。
而郑林那只揽在她腰上的手，位置放得很低，几乎就贴在她那浑圆的臀瓣上，充满了占有的意味。
江漓的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就在这张沙发上，陈清怡是如何用那双长腿缠着自己的腰，嘴里哼着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
而现在，这具他无比熟悉的身体，恐怕正在酒店的大床上，在郑林的身下，发出同样甚至更加浪荡的叫声。
一股恶心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他强行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张照片存进了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个失踪的保姆。
可怎么找？田原他们肯定把人藏起来了。硬找是找不到的。
江漓逼着自己冷静思考，把所有线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进卧室，拉开了一个积了灰的床头柜抽屉。
他在里面翻找着，很快，就翻出了一份略微发黄的档案夹。
这是他当初给常兴当秘书的时候，闲着没事整理的一份东西——县里几个主要领导的家属和社会关系信息表。
当初只是为了方便工作，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救命稻草。
他把档案夹拿到客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快速地翻动着纸页。
很快，他找到了。
保姆张翠芬。
家庭住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女儿，王芳。
江漓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王芳后面的信息：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护士。
医院！
江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能把一个农村保姆藏得严严实实，但总不能让她在医院当护士的女儿也跟着一起消失吧？
只要还在上班，就一定有接触的机会。
他合上档案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明天，就去医院会会这个王芳。他就不信，从一个年轻护士的嘴里，套不出她妈的下落。
翌日，天刚蒙蒙亮江漓就起了床。
在去医院之前，他必须先回一趟县政府。
他现在明面上还是县委的工作人员，还没被正式处理，不能无缘无故地旷工，不然只会给别人留下整他的把柄。
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离开家。
走到县委大楼。
大楼里还是老样子，来来往往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只是，那些以往见了他就热情地喊着“江秘书”的人，现在看到他，眼神都变得有些躲闪，有的干脆假装没看见，低头快步走过。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江漓面无表情地走在走廊上，心里没什么波澜。
可就在快到自己那间被边缘化的办公室门口时，他迎面撞上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郑林。
这家伙正从楼梯口走上来，一身崭新的西装烫得笔挺，头发上抹的摩丝在灯光下油光发亮，满面春风，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郑林看到江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非但没躲，反而故意加快脚步，径直走到了江漓面前。
他凑得很近，一股混杂着烟味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郑林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股子淫邪的笑意开了口。
“江大秘书，昨晚睡得好吗？”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江漓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然后才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哦，瞧我这记性，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秘书了。”
郑林看着江漓，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也更猥琐了：“不过说真的，清怡在床上的功夫可真不赖，那腰扭的，那皮肤滑的……还有那叫声，啧啧……真是销魂。”
江漓的脸色在一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能想象出郑林那张肥脸在陈清怡身上拱来拱去的恶心画面。
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但他没有发作。
在郑林得意的注视下，江漓紧绷的脸反而慢慢松弛下来。
他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也学着郑林的样子，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敬道：“是吗？”
他平静的语气让郑林有些意外。
“看来郑副主任的口味挺特别，”江漓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郑林的脸，“就喜欢捡别人不要的破烂货。”
郑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江漓的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他盯着郑林那张由红转青的脸，继续补刀：“不过也对，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用新东西的。”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郑林的心窝。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如江漓，说他捡了江漓剩下的位置！
“你他妈说谁是破烂货！”
郑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没想到江漓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猖狂，当即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办公室的一个同事恰好探出头来，看到他们俩，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江漓，田副县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