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把死人扎活

韩文文看到江漓真的拿出了银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点伪装的专业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和嘲讽。
她抱着手臂，那被白大褂撑得鼓囊囊的胸脯随着她刻薄的语气一起一伏：“装神弄鬼！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中医针灸这一套？”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死寂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心脏骤停是能用几根针扎好的吗？简直是草菅人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一个死人给扎活的！”
林清雪没有再浪费口舌去跟这个女人争辩。
她猛地回过头，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美目，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刀，没有丝毫感情地死死瞪着韩文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杀意。
韩文文后面的话，硬生生被这一个眼神给吓得卡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漓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任何声音都干扰不到他。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从布包里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森然的寒芒，可在他指间却温顺得像个听话的孩子。
他俯下身，整个人笼罩在病床之上。
林清雪就站在他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那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她看到江漓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一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他坚毅的脸颊缓缓滑落，划过喉结最后消失在被汗水濡湿的衬衫领口里。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屏住了。
就在这一刻，江漓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看准了老人心口附近的一处大穴，手腕一抖，那根长长的银针就稳、准、狠地刺了进去，针尾没入大半，只留下小半截在外面轻微地颤动着。
他的手法极其娴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完全不像是一个门外汉。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随着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老人胸前几处要穴，江漓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更多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稍微有些粗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急诊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幸灾乐祸的还是难以置信的，全都聚焦在江漓和他手中的银针上。
只有监护仪还在发出那单调而绝望的“嘀——”的长音，像是在为老人宣读着死亡判决。
林清雪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嘀……嘀……”
监护仪上那条趋于平直的惨白线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竟然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那起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紧接着，又是一下！
这一次的幅度，比上一次要明显得多，在屏幕上画出了一道小小的却充满了生命希望的波浪。
“嘀…嘀…嘀……”
声音不再是绝望的长音，而是变成了有节奏的、一下比一下更有力的心跳声。
屏幕上那条线，起伏的幅度正在逐渐增大！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电图曲线，已经从刚才的濒死直线，变成了一道道强劲有力的波浪。
“嘀…嘀…嘀…”
规律而平稳的声音，宣告着老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江漓也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根紧绷着的神经猛地松懈下来，一股强烈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晃了晃。
“小心！”
林清雪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柔软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漓的胳膊很结实，隔着一层被汗水浸湿的薄薄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那贲张而滚烫的肌肉。
他的身体很重，带着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林清雪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哪个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的半边身子都紧紧贴着江漓，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耳廓上，痒痒的，热热的。
一股混杂着感激、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在她心里迅速蔓延开来。
她扶着江漓的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是想将这个男人的力量，传递到自己身上。
也就在这时，急诊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带着官腔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都不用工作了吗！”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医生护士的簇拥下，正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他正是刚刚从市里开完会，急匆匆赶回来的市一院院长，赵鹏程。
韩文文一看到赵鹏程，眼睛顿时亮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立刻恶人先告状，根本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就冲了上去，脸上瞬间挂满了委屈和惊恐，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她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歪曲着说了一遍。
“院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伸手指着还被林清雪扶着的江漓，声音凄厉，“他们不听我们专业医生的劝阻，非要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在这里胡乱用针扎病人！我们拦都拦不住！”
她一边说，一边还挤出几滴眼泪，演得惟妙惟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才是受害者。
“我们跟他们说得很清楚，心脏骤停必须用现代医学手段抢救，可他们根本不听！这要是出了人命，我们医院的声誉就全毁了！院长，这完全是医疗事故啊！”
她声泪俱下，说到动情处，身体还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紧绷的白大褂将她丰满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明显，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博取领导的同情。
旁边那个之前想上前帮忙的年轻医生，看着韩文文这颠倒黑白的无耻嘴脸，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他最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紧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