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刘卫东了。那就是个草包,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被金钱喂大了胆子的蠢货。顺风顺水的时候,他能耀武扬威,可一旦被纪委的人控制住,只要稍微吓唬一下,那个草包绝对会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他赵立春,全都供出来!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赵立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刘卫东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刘卫东开口,赵立春就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声音压抑着,却充满了暴怒。
“刘卫东!你他妈就是个废物!饭桶!我让你办点事,你给我办成这个样子!连个女人都管不住!一个周海斌你都摆不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刘卫东,自从挂了那两个杀手的电话后,就一直处在魂不附体的状态。此刻接到赵立春的电话,听到这顿怒骂,更是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整个人瘫在别墅的沙发上,汗如雨下。
“赵……赵书记……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您听我解释……是那个林清雪太狡猾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赵书记,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啊!”他哭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我对他忠心耿耿啊!这么多年,您让我办的事,我哪一件没有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您不能不管我啊!”
赵立春在电话这头,静静地听着刘卫东那毫无尊严的哀嚎,脸上的怒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对刘卫东来说,比任何痛骂都更让他恐惧。
就在刘卫东快要绝望的时候,赵立春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忽然变得异常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卫东啊,别怕。”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刘卫东的哭声都噎住了。
“天,塌不下来。”赵立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个长辈在安慰受了委屈的晚辈,“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心里都有数。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听到这话,刘卫东仿佛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赵书记……”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也哪里都不要去。”赵立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缓慢的语气吩咐道,“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等着。外面的风雨,交给我来处理。”
“我会派人过去,好好地‘保护’你。记住,在我的人到之前,不要见任何人,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
“保护”那两个字,赵立春说得特别慢,也特别重。
“好好好!我等您!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家等您的人!”刘卫东像是得到了赦免令,对着电话连声答应,感激涕零。
“嗯。”
赵立春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刘卫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又被拉了回来。
他相信了。他相信赵书记会救他。毕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跑不了。
而在省委办公室里,挂掉电话的赵立春,脸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冰冷的笑意。
他看着桌上那串被他拍得散乱的佛珠,眼神里没有半点慈悲。
他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清理掉这颗已经没用,而且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棋子了。
一颗废棋,最好的归宿,就是从棋盘上,被永远地拿掉。
赵立春放下电话,办公室里那股子暴戾的杀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他静静地站了几秒钟,脸上那丝残忍的冷笑也慢慢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走到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将那串被他拍散的紫檀佛珠一颗一颗捡起来,重新串好,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然后,他按下了桌上一个不起眼的呼叫按钮。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近乎隐形的气质。
他就是赵立春最信任的秘书,跟了他十几年,也是他多年来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的头号执行者。
秘书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指示。
赵立春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把玩着手里那串失而复得的佛珠,用一种谈论天气般平静的语气吩咐道“刘卫东那边,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了细节,就像在安排一项普通的工作。
“做得干净点,让他看起来像是畏罪自杀。”
“另外,他书房里有个保险柜,里面有些不该留着的东西,一并处理掉。”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情绪的波动,仿佛只是在说“把这份文件拿去碎掉”一样简单。
秘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疑问。他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然后,他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立春看着秘书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知道,只要刘卫东一死,所有指向他的线索就都断了。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林清雪那个小丫头,就算手里捏着那段视频,又能怎么样?最多也只能证明刘卫东勾结王芳,陷害周海斌。到时候,刘卫东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这件事就成了一桩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