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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正主来了

2025-10-06 10:53
马车在东巷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京城里最心照不宣的销魂窟,即便是白日,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一股子脂粉与酒气混合的靡靡味道。
青布马车停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不远处那座三层高的朱漆小楼。
楼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醉春风。
牌匾下,挂着两排大红灯笼,即便天色尚未全黑,也已经点亮,散发着暧昧不明的光。
秦肆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靠在轮椅里,依旧闭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玄鸦。”
“属下在。”车外,传来一个沉稳如铁的声音。
“把夫人‘请’进去。”秦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是。”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玄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对着姜明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言简意赅:“夫人,请吧。”
姜明月的心,咚咚地跳。
她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秦肆,又看了一眼门口如门神一般的玄鸦,知道自己今天是非进这个狼窝不可了。
【好,很好。
一个在里面演,一个在外面听,还有一个在门口当保安。
你们秦家主仆,配合得还挺默契。】
【不就是演戏吗?谁怕谁!老娘上辈子也是拿过最佳女主角……哦不,是散打冠军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紧张、屈辱和不安都压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表情。
她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男式外袍,昂首挺胸,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跳下了马车。
那架势,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贵妇,倒像一个要去砸场子的女土匪。
醉春风的龟公眼尖,早就看见了这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虽然车子低调,但能在这条巷子里停下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正想上前招呼,就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公子”跳了下来。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长相,姜明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醉春风的门口。
她抬脚,对着那扇朱漆大门,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这一脚,直接把门口迎客的两个小厮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把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死人了吗?!来客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
姜明月叉着腰,声音提得老高,力求让马车里的秦肆也能听见她的敬业。
一个穿着绸衫,脸上敷着厚厚一层粉,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立刻扭着腰,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他脸上堆着笑,一甩手里的香帕,捏着嗓子说道:“哎哟,这位爷,您是哪阵风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是我们怠慢了,您可千万别生气。”
姜明月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锭至少十两重的银子,直接砸在了那管事的脸上。
“少废话!”她粗声粗气地说道,“给小爷我开一间最好的雅间!再把你们这最贵的酒,最红的头牌,都给小爷叫来!伺候得好了,小爷有赏!”
那管事被银子砸得脸上一痛,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知道,这是来了个不差钱的豪客。
“哎哟!好嘞!”他连忙捡起银子,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爷,您就瞧好吧!保准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楼上请!”
姜明月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跟着管事上了二楼。
玄鸦像个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却让周围那些想上来套近乎的公子哥们,一个个都望而却步。
管事将她领进了一间名为“风月无边”的雅间。
房间确实是最好的,临着街,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
屋里熏着上好的龙涎香,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桌椅案几,无一不是名贵的紫檀木。
姜明月一屁股坐下,立刻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很快,一壶据说是用晨露和雪水酿造的“醉仙霖”被送了上来。
姜明月只闻了一下,就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价值百金的玉壶扫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玉壶碎裂,酒香四溢。
“这是什么东西?!”她怒道,“一股子馊味!你们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小爷?”
管事的脸都白了,连忙跪下磕头:“爷息怒,爷息怒!是小的们不好,小的再给您换一壶!”
【演戏好累啊……】
姜明月心里在哀嚎。
【这酒闻着挺香的,摔了怪可惜的。
这帮人也挺可怜的,被我这么个疯子折腾。】
酒刚换上来,一队抱着琵琶、吹着洞箫的乐师就鱼贯而入。
他们刚弹奏了不到半曲,姜明月又开始发难。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直接朝着那弹琵琶的乐师砸了过去。
“弹的什么玩意儿!跟猫叫春似的,难听死了!给小爷滚出去!”
乐师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紧接着,管事又领着七八个样貌清秀的少年郎走了进来,站成一排,任她挑选。
“爷,您瞧瞧,这几位可都是我们醉春风数一数二的公子,个个能诗会画,温柔体贴。”
姜明月抬起下巴,用挑剔的目光,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挨个指着,开始毒舌点评。
“这个,太瘦了,跟个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了吧?”
“那个,眼睛那么小,是没睡醒吗?”
“还有你,脸那么白,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她把那几个少年郎说得一个个面红耳赤,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罪过,罪过。】
姜明月内心疯狂道歉。
【其实这帮小哥长得都挺清秀的,收拾得干干净净,比那个满身酒气的纨绔周恒强多了。
系统让我找茬,我该找个什么茬呢?总不能一直骂人长得丑吧,太没技术含量了。】
【要不……就说他们这的茶是陈年旧茶?不行,太小儿科了,动静不够大。
系统肯定会判定我消极怠工,然后电我。】
整个雅间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管事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不知道这位难缠的祖宗到底想怎么样。
就在姜明月绞尽脑汁,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闹得更过分一点的时候,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穿青衣的公子,抱着一张古琴,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算不上顶级的俊美,但眉眼温润,气质清冷,一身的书卷气,与这里靡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一进来,屋子里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少年郎,在看到他时,都下意识地躬身行礼,眼中带着敬畏。
姜明月的心,咯噔一下。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他换了衣服,摘掉了所有代表身份的配饰,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贵气,和眉宇间那与当今圣上有几分相似的轮廓,是骗不了人的。
【正主来了!】
姜明月心里一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太子李弘!他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是应该我闹大了,把他引过来吗?】
【系统让我冲撞他,最好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我该怎么办?直接走过去泼他一脸酒?还是骂他装模作样的小白脸?】
【不行,这风险太大了。
万一他当场发怒,让侍卫把我砍了怎么办?系统可没说会保我的命!】
她正纠结着,天人交战,就见那青衣公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在下听闻公子在此,特来为公子抚琴一曲,以赔方才乐师不周之罪。”
他身段放得很低,姿态也谦和,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姜明月正想着该如何应对,就见一个跟在李弘身后,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悄悄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极低,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那声音太小了,屋里其他人根本听不见。
可姜明月是谁?她上辈子练武,五感就异于常人。
这一世,身体虽然弱了些,但那份敏锐还在。
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句话。
“殿下,都准备好了,就在后院的密室。”
殿下?
后院密室?
姜明月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内心的弹幕,也立刻开始了同步直播。
【后院密室?准备好了?准备什么了?】
【难道太子在这里藏了什么秘密武器?还是在跟什么重要人物接头?】
【原剧情里可没这一出啊!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引发了蝴蝶效应?】
【不行,我得想办法去看看!这可比跟他一个太子当众吵架有意思多了!说不定还能抓到他什么天大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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