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是冲动,是兴奋,更是一种猎人嗅到猎物气息的本能。
【跟一个空有身份的太子当众撕破脸,有什么意思?最多就是让他丢点面子,然后被他记恨上。
可如果……如果能找到他藏在密室里的秘密……】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是太子啊!未来的皇帝!他偷偷摸摸在这种地方建密室,能藏什么好东西?是见不得光的钱财?还是谋逆的证据?】
无论是什么,只要让她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就等于握住了一张能决定秦家,甚至决定她自己命运的王牌!
这个险,值得冒!
一瞬间,姜明月就做出了决定。
她要改变策略,不去冲撞太子,而是去闯一闯那个所谓的后院密室!
打定主意,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原本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瞬间被一种醉酒后的迷糊和烦躁所取代。
她像是没听见李弘的话,也没看见他这个人,只是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酒……酒不好喝……人……人也难看……没意思,真没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推开面前挡路的少年郎,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哎,这位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那管事的连忙上前,想要拦住她。
李弘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醉态,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身边的太监也是一脸警惕,显然不希望节外生枝。
“滚开!”姜明月一把推开管事,舌头都大了,“小爷……小爷要去茅房!憋……憋死我了!”
她嚷嚷得特别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内急。
管事的脸色一变,赶紧赔笑道:“爷,茅房在这边,小的带您去,这后院……后院是下人们住的地方,脏得很,可不能去啊!”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姜明月。
“后院?”姜明月仿佛才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一亮,随即又变得更加蛮不讲理,“小爷我就喜欢去脏的地方!怎么着?你们这后院是金子做的,不让人看啊?!”
她说着,脚下一个“不经意”的踉跄,整个人的重心都朝着那管事撞了过去。
那管事哪里经得住她这一下。
姜明月看着瘦,但常年习武的底子还在,这一下用上了巧劲,直接把那管事撞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管事痛呼一声。
趁着这个空档,姜明月已经摇摇晃晃地闯出了雅间,朝着通往后院的楼梯冲了过去。
“快!拦住他!”李弘身边的太监终于急了,尖着嗓子喊道。
几个护卫模样的家丁立刻就要追上去。
“不必了。”
李弘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姜明月那东倒西歪的背影,眼神幽深,淡淡地说道:“让他去。
一个醉鬼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派个人跟着,别让他真掉进茅厕里就行了。”
他表现得很大度,似乎完全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但姜明月知道,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麻痹自己。
她一路“醉醺醺”地往后院闯,心里却在疯狂地呼叫着外援。
【太子在后院有密室!好像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怀疑跟皇位斗争有关!】
【我先进去探探路,万一我被发现了,或者被灭口了,秦肆你记得来救我!收尸也行!但一定要把太子有密室这个消息捅出去,给我报仇啊!】
她一边在心里交代着遗言,一边已经顺着楼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后院。
与此同时,东巷口那辆低调的马车里。
一直闭目养神的秦肆,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反而闪过一道锐利如鹰隼的光。
“玄鸦。”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冷。
“属下在。”玄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太子在醉春风后院,设有密室。”秦肆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带人潜进去,接应夫人。
记住,无论她发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要把她安然无恙地带出来。”
“是!”
玄鸦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只是应了一声,身影便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紧接着,马车周围的阴影里,几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动了,如几只灵猫,几个起落间,便越过了高墙,潜入了醉春风的后院。
而此时的姜明月,已经成功地闯进了这片禁地。
后院比前堂要安静许多,也简陋许多。
几间低矮的下人房,一口水井,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一个龟公打扮的小厮,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苦着脸劝道:“爷,爷,茅房在那边,您走错了……”
“要你管!”姜明月回头瞪了他一眼,醉醺醺地骂道,“小爷我散散酒气不行啊?再跟着我,我把你扔井里去!”
那小厮被她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地跟着。
姜明月心里冷笑,嘴上却继续胡言乱语,脚步凌乱地在院子里绕起了圈子。
她假装在看风景,实则眼角的余光,已经将整个后院的布局,都扫了一遍。
院子不大,一目了然。
除了那几间下人房,最显眼的,就是院子中央的一座假山。
那假山不大,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上面还长着一些青苔,看起来平平无奇。
【如果真有密室,入口最有可能藏在哪里?】
姜明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分析。
【下人房?不可能,人多眼杂。
水井里?太老套了,而且容易被发现。
那么……就只剩下这座假山了。】
她的目光,锁定了那座假山。
她装作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朝着假山的方向就倒了过去。
“哎哟!”
她夸张地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扑向了假山。
在身体即将撞上假山的那一刻,她的双手,看似慌乱地在假山上胡乱摸索,实则是在快速地检查着每一块石头。
就在她假装要摔倒,身体侧向假山后面一处不起眼的墙壁时,她的手掌,“不小心”地按在了墙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被她浮夸的叫嚷声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她“摔倒”在地,手肘正好撞在了那面墙壁上。
那面看起来与周围融为一体的墙壁,竟然被她这么一撞,向内移动了半分,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色缝隙。
缝隙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还隐隐有冷风吹出。
姜明月趴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找到了!就是这里!】
【这机关也太简陋了吧?连个密码锁都没有,就这么一按一推?跟我们现代那些密室逃脱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太子的安保意识不行啊!】
她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却已经准备行动。
她想趁着没人注意,先侧身挤进去,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太子的警惕性。
就在她半个身子都快要探进那条缝隙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姜明月浑身一僵。
她缓缓地回过头,只见太子李弘,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人追了过来。
他站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地方,脸上的温润和谦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冰冷。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她,和她身下那条黑色的缝隙。
气氛,在这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太监,脸色煞白,看着姜明月的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她。
“唰啦——”
几名护卫反应极快,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对准了还趴在地上的姜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