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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投石问路

2025-10-06 16:21
这个念头一定,颜沐颖的心反而静了下来。盲目地冲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她要做的,是准备,是投石问路。
几天后,她又寻了个由头出了府,去了城南的小院。
阿诚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上的青紫消退了不少,只是走路还有点跛,但人已经精神多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颜沐颖,他立刻丢下斧头迎了上来。
“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伤。”颜沐颖让他坐下,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伤势,又问,“那些人……后来还来过吗?”
阿诚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愤恨:“没有。但巷子口总有他们的人在晃悠,像是在盯着。”
“不用管他们。”颜沐颖的语气很平静,“阿诚,接下来,我有个新差事要交给你。”
“小姐您说!”阿诚立刻坐直了身体。
“盐和琉璃珠的生意,彻底停了。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去送货,也不用躲在这院子里。”颜沐颖看着他,目光严肃,“我要你去听消息。”
“听消息?”阿诚愣住了。
“对。”颜沐颖点了点头,“去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那些茶馆、酒楼、瓦舍、戏园子,人越多的地方越好。你就跟个普通的茶客一样,找个角落坐下,要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上一天。”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交代:“什么都听,什么都记。尤其是,任何跟镇北王府、跟镇北王沈辰瑞有关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镇北王?”阿诚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姐的目标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对。”颜沐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每天什么时辰出府,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或者,朝堂上谁又弹劾他了,京城里又有什么关于他的传闻。不管是大事小事,还是捕风捉影的闲话,只要是跟他有关的,我全都要知道。”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铜钱递给阿诚:“这是你的茶钱。记住,只带耳朵,别带嘴。不许主动打听,不许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听明白了?”
阿诚虽然满心困惑,但他对颜沐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阿诚明白!”
把最关键的外部信息渠道安排好,颜沐颖开始从内部着手。
她去福安堂的次数,比以前更勤了。
每日晨昏定省,从不缺席。不是陪着老太君说话解闷,就是亲手给老人家捶腿捏肩,乖巧孝顺得让孙妈妈都连连夸赞。
这天下午,她又陪着老太君在暖阁里说话。
孙妈妈端了新沏的六安瓜片进来,笑着说:“老太君您看,三小姐来了之后,您这屋里都热闹了不少。前儿个大奶奶还说,三小姐是您的贴心小棉袄呢。”
老太君靠在引枕上,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拍了拍颜沐颖的手:“这丫头,确实是个懂事的。”
颜沐颖垂着眼,手里剥着橘子,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昨儿听府里的姐姐们闲聊,说最近京城里可热闹了,好像是因为那位镇北王殿下回京了?”
她装出一副好奇又懵懂的样子,抬头看着老太君:“祖母,这位王爷……是不是很厉害呀?我听她们说,连大皇子殿下都要敬他三分呢。”
小姑娘家,对这些朝堂上的传奇人物好奇,再正常不过。
老太君果然没起疑,只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何止是厉害。当年他十六岁出征的时候,还没你大哥现在大呢。要不是他守着北境那道门,咱们哪有今天这么安稳的日子过。”
一旁的孙妈妈也插话道:“可不是嘛。不过啊,这位王爷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冷。听说回京这三个多月,除了每日必要的朝会和去宫里给圣上请安,几乎从不出王府大门。各家递上去的拜帖,也全都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没有。”
颜沐颖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却飞快地记下了这个信息。
“哦?这是为何呀?”她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老太君嘴边,天真地问,“王爷回京休养,不正是该多走动走动,散散心吗?”
老太君叹了口气,没说话。
孙妈妈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您有所不知,这京城里的水,深着呢。王爷功劳太大,眼红的人可不少。前儿个老奴还听说,御史台的张大人又上本了,说王爷在京中豢养私兵呢。”
“啊?”颜沐颖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后来查明了,是王爷从北境带回来的几个亲卫,身上有伤,在府里养着罢了。”孙妈妈撇了撇嘴,“这不就是鸡蛋里头挑骨头嘛。王爷大概也是烦了这些,索性闭门谢客,图个清净。”
颜沐颖低下了头,掩去了眼中的精光。
闭门谢客……这既是他的困境,也是她的机会。一个不与外界接触的目标,才更容易被一个“特殊”的闯入者,打破防线。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颜沐颖坚信这一点。在等待机会到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有闲着。
光有消息,光有钱,还不够。她还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敲门砖”,一件能让沈辰瑞这样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王爷,都无法忽视的东西。
雪花盐,太普通。琉璃珠,虽新奇,但分量还不够。
她需要一个真正能颠覆这个时代认知的东西。
夜深人静时,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摊开一张纸,用一小截烧过的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旁人若是看见,只会觉得是一些鬼画符。
但颜沐颖的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现代化学的知识。
她想到了玻璃。
从琉璃珠到玻璃,只是一步之遥。但她要做的,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镜子。
这个时代用的,是磨得光亮的铜镜,即便再好的工艺,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昏黄模糊的,宛如雾里看花。
如果她能制造出一面清晰得能照出人脸上每一根汗毛的玻璃镜,那将会是怎样的轰动?
这东西,献给任何一个权贵,都足以让她获得想要的关注。
她开始研究制镜的法子。
银镜反应。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硝酸银溶液与氨水混合,再加入还原剂,比如葡萄糖,就能在洁净的玻璃表面,生成一层光亮如新的银层。
原理很简单,但在这个时代,每一个步骤都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高纯度的玻璃怎么烧?硝酸银怎么制备?氨水又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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