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苏锦祝知道，第一阶段的“策反”任务，基本完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柳湘云交代的第二阶段任务。
“爹，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她走过去，给父亲倒了杯茶，“寒王妃说了，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您照常上朝，但从今天起，您要多留心那些立场中立，或是曾经受过寒王恩惠，如今却明哲保身的官员。找机会，和他们‘不经意’地聊聊天，探探口风。”
苏锦绣压低声音，“娘那边，我会去说。您和顾大人同朝为官，也该多走动走动了。毕竟……我们两家，很快就要成为‘亲家’了。”
苏侍郎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女儿。
苏锦绣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与柳湘云如出一辙的笑容。
“寒王妃说了，只要我们把事办好。她保我……风风光光地嫁给顾表哥。”
接下来的日子，寒王府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苏锦绣不负柳湘云的“栽培”，先是声泪俱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将苏侍郎彻底拉上了“贼船”，接着便以“探望”等各种名义，频繁出入京中几位重要官员的府邸。
她不直接谈论朝政，只字字句句都围绕着寒王府的“艰难处境”和太后皇上的“步步紧逼”展开。时而梨花带雨，诉说自己对王爷“病情”的担忧；时而义愤填膺，暗示宫中对寒王府的无理打压。
那些官夫人平日里深宅大院，听多了家长里短，哪见过苏锦绣这般“第一手”的宫闱秘闻爆料？一个个听得是津津有味，义愤填膺。晚上回到房里，对着自家老爷吹吹枕边风，添油加醋地那么一说……
效果是显著的。
短短半个月，朝堂上的风向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往对寒王府避之唯恐不及的一些官员，开始在不经意间，为寒王府说上几句“公道话”。比如，在讨论北境军饷问题时，会有人“无意”中提起寒王当年是如何体恤兵士，自掏腰包补贴军用。在商议某地灾情时，会有人“感慨”若是寒王身体康健，定能提出良策。
这些看似不痛不痒的言语，却像一滴滴水，慢慢渗透进皇帝和太后的心里，让他们开始疑神疑鬼。
而萧沐寒这边，也没闲着。他借着柳湘云那碗“虎狼之药”的“余威”，隔三差五就在府里“闹”出点动静。
有时是半夜三更，书房里突然传出摔杯子砸碗的声音，伴随着“王爷”压抑的怒吼和“王妃”焦急的劝慰，让府里那些眼线听得心惊肉跳，第二天赶紧上报：“寒王疯病又犯，与王妃争吵不休！”
有时是白天，柳湘云会搀扶着“虚弱不堪”的萧沐寒，在花园里“散步”，萧沐寒则会突然对着一朵花、一块石头“胡言乱语”，说些什么“金戈铁马”、“血染黄沙”之类的疯话，吓得周围的下人噤若寒蝉。
一来二去，宫里得到的消息越来越混乱。一会儿说寒王疯得更厉害了，一会儿又说寒王似乎清醒了一些，但情绪极不稳定。
皇帝和太后被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搞得焦头烂额，一时间也摸不清寒王府的真实情况。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柳湘云正坐在灯下，对着她的“战略规划图”涂涂改改，萧沐寒则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他那把许久未曾出鞘的佩剑——“破阵”。
剑身寒光凛冽，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苏侍郎那边已经联络了七八位有分量的官员，包括兵部的一位侍郎，和御史台的几位老顽固。他们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字里行间，都透着对皇上和太后行事的不满。”柳湘云放下笔，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嗯。”萧沐寒应了一声，动作未停。
“顾家那边，国子监祭酒也松了口风。他说，若真到了那一步，他愿意追随王爷，‘匡扶社稷’。”柳湘云又补充道。
萧沐寒擦拭佩剑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柳湘云，眼神复杂。
“湘云，”他低声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急了些？”
柳湘云一愣：“急？王爷，这叫兵贵神速！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毕竟是……”萧沐寒的声音有些艰涩，“是我的皇兄，是我的母后。”
尽管他们对他无情无义，但那份血脉亲情，终究是难以割舍的。他可以为了自保而反击，但要他主动去算计、去倾覆，他内心深处，依然存着一丝不忍。
柳湘云看着他眼中那抹挣扎，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她这位王爷，骨子里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傻子。
她放下手中的图纸，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擦拭佩剑的手。那只手，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如今却因为内心的纠结而微微颤抖。
“王爷，”柳湘云柔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软，你不忍心。你想着，或许他们只是一时糊涂，或许他们对你，还存着一丝亲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萧沐寒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柳湘云将他的大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感受着他掌心的粗糙与冰凉。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尤其是帝王之心。”她缓缓说道，“我们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虚无缥缈的‘仁慈’上。但，既然王爷你还抱有一丝期望，那我们不妨……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萧沐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希冀。
柳湘云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当然，这个‘机会’，得由我们来创造。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小小的‘考验’，试探一下，你那位好皇兄和好母后，对你这位‘病重’的寒王，到底还有没有杀心。”
“如何试探？”萧沐寒追问道。
柳湘云故作神秘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以……放个假消息出去。就说，王爷您的‘疯病’，在一位世外高人的调理下，似乎有了转机，甚至……有痊愈的可能。我们再放出风声，说这位高人留下了一味奇药，只要按时服用，就能彻底根治。”
她顿了顿，看着萧沐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我们就等着看。宫里那位，是会派太医来‘关心’您的病情，送来‘滋补’的药材，还是会……想方设法，让您这‘痊愈’的希望，彻底破灭。”
2025-10-08 07: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