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寻找“无序者”

“教授，马上行动！”林有将那个名叫“灰”的女孩的音乐样本，第一时间传送给了林念，“利用盖亚网络，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搜寻所有关于‘无序者’这个群体的信息！我们需要找到他们，所有的人！”
“明白！”林念教授的全息投影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身后的团队开始高速运转，庞大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他的操作界面上刷新。
然而，仅仅十几分钟后，林念的脸色就变得异常凝重。他将一份整理好的调查报告，投射在了三人面前。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甚至可以说，很不乐观。”林念的声音透着一丝失望。
“怎么了？找不到人吗？”铁牛急切地问道。
“不是找不到，而是……这个‘无序者’，它根本就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林念解释道，“它更像是一个……一个自发形成的、极其松散的线上社区。成员遍布宇宙的各个角落，身份五花八门。有特立独行的艺术家、有喜欢恶作剧的顶尖程序员、甚至还有一些离经叛道的哲学家。”
“那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苏晴瑶问。
“没有领袖，没有纲领，甚至连固定的目标都没有。”林念摇了摇头，“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反感一切主流文化，追求所谓的‘绝对的自我’和‘无序的创造’。他们彼此之间，可能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全靠匿名的网络社区进行交流和作品分享。”
这番话让众人的心沉了下去。一个没有组织性的群体，就像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凝聚成有效的力量。
而更糟糕的消息，还在后面。
“这还不是最坏的。”林念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报告，上面的红色警报几乎闪瞎了人的眼睛，“随着李哲那首《天籁安魂曲》的流行，一种追求‘安宁’、‘和谐’、‘摒弃个性’的文化，正在成为整个宇宙的绝对主流。”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无序者’们那些充满了‘噪音’和‘混乱’的艺术，被现在的主流社会，直接定义为一种‘精神污染’和需要被清除的‘病态审美’。”
“就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他们几乎所有的线上社区都被强制封禁，发布作品的平台将他们的作品全部下架。许多成员……因为无法忍受外界巨大的压力和那种被全世界孤立的异样眼光，已经选择了放弃。”
林念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了转而去拥抱那种‘安宁’的旋律。毕竟，坚持自我的痛苦，远比随波逐流的幸福要难熬得多。”
铁牛听得目瞪口呆：“操……这不就是搞批斗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啊！”
“报告显示……”林念的声音低沉下来，给出了最后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目前，在整个盖亚星系范围内，还在坚持创作，并且有明确活动迹象的‘无序者’，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不到一百人。
在席卷了整个宇宙的“安宁瘟疫”面前，这个数字，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那……我们还能找到他们吗？”苏晴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能。”林念的目光锁定在了全息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数据显示，这剩下的人里，有相当一部分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他们的主要线下据点，就在你们所在的这座城市——一个位于东郊、早已废弃、即将被拆除的工业区里。具体位置是，798号仓库。”
“那里，是他们最后的聚集地，也是他们最后的……乌托邦。”
听完林念的全部报告，铁牛挠着他那颗锃亮的光头，满脸都写着怀疑。
“不是……林哥，搞了半天，就这么一群歪瓜裂枣？加起来还凑不齐一个连的人数。就靠他们，能行吗？他们自己都快被搞没了。”
苏晴瑶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从资料上看，这些人的理念太过极端和自我，恐怕很难沟通，更别说进行合作了。他们排斥一切主流，而我们……在他们眼中，可能也属于‘主流’的一部分。”
“不。”
林有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们的看法。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们还没明白吗？我们之所以节节败退，就是因为我们太‘正常’了！我们想用逻辑、用道理、用强制手段去对抗，但‘许愿之神’的法则，恰恰就是利用了所有智慧生命渴望‘合乎逻辑的幸福’这一点！”
“你跟一个心甘情愿吃毒药的人讲道理，有用吗？”林有反问道，“没用的！你得给他一巴掌，或者给他灌一碗更猛的药，让他知道疼，知道世界上还有比‘幸福’更刺激的东西！”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他们！只有这些敢于对整个世界说‘不’的人，只有这些被所有人当成‘疯子’和‘垃圾’的人，才拥有能够对抗‘许愿之神’那种‘顺从’法则的、最宝贵的‘反骨’！”
“完美的反面不是更完美，而是混乱！秩序的敌人不是新秩序，而是无序！”
“他们不是歪瓜裂枣，他们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林有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铁牛和苏晴瑶的心上。他们看着林有眼中那股疯狂而又坚定的神采，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好！我他妈就陪你疯一把！”铁牛一拍大腿，“说吧，怎么干？直接冲进去，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拯救世界的？”
“那我们会被当成‘主流’的骗子，在三秒钟内就被轰出来。”林有笑了笑，“我们不能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我们得用他们的方式，去敲开他们的大门。”
他看向苏晴瑶：“晴瑶，又要麻烦你了。帮我们伪造三个全新的身份，要……绝对‘不入流’的那种。”
苏晴瑶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林有的意图。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始在自己的手环上快速操作起来。
几分钟后，三个全新的、充满了“无序”气息的身份，新鲜出炉。
林有，成了一个失意的、只会弹几个不着调的和弦、歌词里充满了呓语和抱怨的“地下民谣歌手”。他的代表作是《我操生活》和《马桶也有春天》。
苏晴瑶，则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擅长用颜料和奇怪的材料，在画布上涂抹出一些抽象到没人能看懂的色块和线条的“灵魂画手”。她坚称自己的作品描绘的是“宇宙大爆炸前一秒的颜色”。
而铁牛，最好办，他几乎是本色出演。他的新身份，是一位惊世骇俗的行为艺术家。他的艺术形式，就是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用一把大锤，将各种废铜烂铁，砸出“富有生命节奏感”的声响，美其名曰——《工业的阵痛》。
“这……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铁牛看着自己的新身份介绍，嘴角抽搐着。
“是敲门砖。”林有收起了自己一贯的沉稳，换上了一副颓废而又带点神经质的表情，他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
“走吧，两位艺术家。”他对着苏晴瑶和铁牛咧嘴一笑，“让我们去798号仓库，拜访一下我们的同行。”他们要用一个“无序者”的身份，去真正地融入“无序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