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记者追击

叶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但对沐晚晴而言，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龙眠山之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让她彻底意识到，萧远山身边那个名叫闻人翊的神秘男人，绝非普通的江湖术士。他吐血倒地时的虚弱，与传闻中他解决环贸中心“破产风水楼”时的雷霆手段，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也勾起了她身为顶尖记者的全部好奇心。
回到杂志社，沐晚晴立刻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报道计划，向主编申请了一个全新的调查方向——京城近期一系列“商业意外”背后的非正常因素。
“主编，你听我说。”她在主编办公室里，将两份资料拍在桌上，“一份是环贸中心，曾经的‘破产风水楼’，现在起死回生，股价飙升。另一份是叶家，军政世家，小辈却在短期内接连遭遇横祸，但现在也风平浪静。这两件事，表面看毫无关联，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它们背后有同一股力量在作祟，而且，都和一个人有关。”
主编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最终点了点头：“我给你一周时间，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为了获得更多线索，沐晚晴决定再次从那个看似最不靠谱的突破口下手——萧远山。
她动用自己的媒体资源，很快便查到，萧远山名下的“远星娱乐”，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号称投资三亿的古装大制作电影。
一个电话打过去，以《财经前沿》深度专访的名义，她成功地约到了这位远星娱乐的董事长。
采访地点约在了一家门禁森严的高档私人会所。
萧远山穿着一身骚包的范思哲花衬衫，晃着手里的车钥匙，一进包厢看到沐晚晴，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半。
“怎么又是你啊，沐大记者？”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满脸都写着不耐烦，“阴魂不散啊你。说好了是财经专访，你不会又想问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吧？我可先说好，我今天只谈生意，不谈风月，更不谈鬼神！”
他已经打定主意，随便应付几句就开溜。
没想到，沐晚晴只是微微一笑，打开了录音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萧总说笑了，我当然是为专访而来。”她说着，便抛出了第一个问题，“贵公司的新项目《王朝之刃》，对外宣称预算三亿，招股书上预测的投资回报率高达五倍。但据我所知，目前广电总局对古装历史题材的审核日益收紧，而且去年的电影市场整体呈下滑趋势。请问萧总，这个五倍回报率的信心，是基于哪些具体的海外发行渠道和合作协议呢？”
“呃……”萧远山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了。
他哪里懂这些，这电影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下面的人在弄，他就是个挂名出钱的董事长。
“这个嘛……商业计划，你懂的，都是有浮动空间的。”他含糊其辞地说道，“我们的团队非常专业，对市场有非常深刻的理解，我们有信心！对，非常有信心！”
沐晚晴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紧接着又问：“那么，关于主演阵容，目前只公布了男主角是当红流量小生李昊，但他的片酬就占了总投资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预算，要如何支撑起一部S级的历史巨制？尤其是在场景、特效和服化道方面，萧总能具体谈谈预算的分配吗？”
“这个……我们当然是把钱都花在刀刃上！每一分钱都物有所值！”萧远山被问得额头开始冒汗，只能不停地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狼狈。
接下来的十分钟，沐晚晴没有问任何出格的问题，而是完全围绕着电影的投资、制作、宣发等专业问题，将萧远山这个半吊子董事长问得捉襟见肘，如坐针毡。
就在萧远山快要被问得下不来台，准备掀桌子走人的时候，沐晚晴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看来萧总对风险把控真是信心十足。不过我听说，一个项目的成功，有时候也需要一些‘运气’上的助力。”
她看着萧远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总，我听说，您最近为环贸中心和叶家的事，都请了同一位‘顾问’？这位顾问如此神机妙算，不知道在贵公司这部新电影项目中，有没有给出什么专业的建议呢？比如……开机日期、拍摄地点的选择等等。”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瞬间刺向了萧远山的软肋。
他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女人还是贼心不死，前面问那么多，都是在给他下套！
萧远山立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嘴脸，夸张地笑了起来。
“沐大记者，你这到底是财经专访还是八卦访谈啊？我们公司的顾问，那可是顶级商业机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他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至于开机日期嘛，当然是选黄道吉日啦！说不定我还会请个大师来开坛做法，跳个大神，保佑我们票房大卖呢！哈哈！”
他故意用这种轻佻荒唐的方式，想把这件事彻底糊弄过去。
沐晚晴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笑声渐歇。
然后，她笑了笑，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轻轻地推到了萧远山的面前。
照片上，是龙眠山那片萧瑟的山谷。
闻人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双目紧闭，无力地倒在萧远山的怀里。而抱着他的萧远山，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
照片的拍摄角度极为刁钻，将两人的神情拍得异常清晰。
沐晚晴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一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萧总，你说的这位顾问，身体好像不太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萧远山的耳朵里。
“不知道他帮你‘跳大神’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辛苦呢？”
萧远山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唰”地一下，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握着水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